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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的改嫁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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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号易安居士，齐州章丘人，两宋时期婉约派代表词人，对宋词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素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
在今天，我们常常会听到这么一种说法：李清照的第一任丈夫赵明诚死后，曾改嫁于张汝舟。然而张汝州只是觊觎李清照手上的古玩字画，假意骗婚，试图侵占这些财物。不仅如此，他还对李清照呼来喝去，多加打骂。李清照不堪受辱，抓住张汝舟早年虚报科举的把柄，把他一举告倒，成功和离。事后李清照因以妻告夫，犯不睦之罪也获两年刑期，幸得朝中高官帮助，只坐了九天牢就被释放。
那么，事实果真如此吗？
其实关于李清照是否曾经改嫁，历来众说纷纭，直到今天学界也没有绝对统一的说法，只是将“改嫁休夫”一事作为李清照思想先进，敢作敢为的例证保留成了主流说法。而这期电台，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各朝各代对李清照改嫁之事的不同看法。
李清照改嫁一事，最早由胡仔《苕溪渔隐丛话》（易安再适张汝舟，未几反目，有《启事》与綦处厚云：“猥以桑愉之晚景，配兹驵侩之下材。”传者无不笑之。）和王灼《碧鸡漫志》（赵死，再嫁某氏，讼而离之。晚节流荡无归。）记载，后有朱彧（然不终晚节，流落以死。天独厚其才而吝其遇，惜哉。）、晁公武（然无检操，晚节流落江湖间以卒。）等人追评，赵彦卫的《云麓漫钞》中也收录了她写给保她出狱的亲友的答谢书《投翰林学士綦崇礼启》，其中更是详切控诉了张汝舟对她的暴行。除此以外，在《事文类聚》、《诗话总龟》、《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等书也有印证。
认同改嫁确有其事的观点认为，李清照改嫁之事记载确凿，且王灼、胡仔和李清照是同时代人，《碧鸡漫志》等成书之时李清照尚在人世，准确度应当比后世为李清照翻案的明清学者要高得多。而当时，李清照亡夫赵明诚的家族势力并不算小，说胡仔冒着风险伪造李清照的书信来败坏她的名誉，也不合理。
况且为李清照翻案的学者多为明清学者，众所周知明清时期礼教束缚严重，不难想到明清学者们会为了“维护”这位婉约派大家的“名节”和保障封建礼教的权威性来为李清照的事迹“洗白”，这样的翻案自然不足为信。
而不认同改嫁确有其事的观点认为，虽然李清照改嫁记载确凿，但这种记载主要出自各种词话漫谈，非常受作者局限，可信度本就不高；更何况胡仔、王灼两人对李清照本就有成见（一说认为李清照曾批评过苏轼，而胡仔、王灼恰恰视苏轼为偶像，故而对李清照多有诋毁），所载更不足信。后人对李清照的改嫁的认知基本都是附会这两人的记载，根不正则枝叶更不必提。
而其中本应最有可信度的所谓李清照亲笔《投翰林学士綦崇礼启》，早在胡仔时期就被引用，却在近百年后被孤篇收录在不甚严谨、纰漏颇多的《云麓漫钞》之中，此外便再无记载，可信度也无保障。
而与此相对的，记录了李清照南下之后零落生涯的《金石录后序》只字未提改嫁之事。她的亡夫赵明诚表兄之子谢伋提及李清照时称其其为“赵令人”，并赞美了她对于赵明诚的忠贞爱情。后来陆游在写《夫人孙氏墓志铭》时提到李清照，也是采用“故赵建康明诚之配李氏”的称呼。在这些相对高可信度的记载中，均未提及李清照有改嫁之事。
明朝之后数百年，不认同李清照改嫁的“辩诬说”代代发展，从人情伦理到社会局势到李、张二人行迹考据，从多方面辩驳宋人关于李清照曾经改嫁的记载，已然成为主流。
直到当代，在新文化思潮下，以黄盛璋为首的认同改嫁说法的诸多学者再次掀起风浪，驳倒数百年来的“辩诬说”流派，重新挑起了关于“李清照是否改嫁”的激烈讨论。包括近代当代学者胡适、台湾学者李敖等鼎鼎大名的学者，都参与过这场讨论，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查找文献，这里不再赘述。
总之在今天，李清照曾经改嫁的论调重新占据了主流。
笔者认为，李清照是否真的改嫁其实并无损于她的人格（这里插播一句，虽然无损她本人的人格，但如果确未改嫁的话，挺有损胡仔和王灼的人格的，这俩人干的事就太孙子了），即便真的是伪造出来的《投翰林学士綦崇礼启》，当中的那份高洁和刚强也是符合李清照身份的。
历代学者有关李清照是否改嫁的辩论恰恰证明了人们对于她认可：在重视礼教的明清，人们绞尽脑汁想为她把这一“污点”洗去；在思想自由的当代，人们又大费周章把这一能佐证她的高洁和前卫的事件高高扬起——历代学者对这位零落半生、坚毅高洁的奇女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地怜爱和尊敬。
「本内容由新世界BOX-绿湖卡邦克鲁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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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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