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城堡的阁楼永远飘着龙舌兰信息素的淡香,混着木质工作台的清味,在暖黄的台灯下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尼克斯指尖捏着细小的陶瓷碎片,刻刀在他手中稳得像钉在半空,正给新做的人偶勾勒睫毛。

“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室内的静谧。

厄里斯把自己摔在工作台旁的地毯上,陶瓷关节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仰头盯着尼克斯的侧脸,黑叉叉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不满:“你都盯着这些破娃娃看了三个小时了。”他说着踢了踢桌腿,散落的零件滚了一地,“奇生骨说山下开了新的糖果店,魍魉那家伙都能跟着去,我却要在这陪你看一堆没有灵魂的木头块。”

尼克斯手下动作未停,声音平静得像湖面:“魍魉不会把我的工具扔得满地都是。”他弯腰拾起一片陶瓷零件,指尖擦过厄里斯垂在身侧的手背——冰凉的触感,是他亲手打造的躯壳,里面却跳动着一颗比任何人都炙热的心脏。

厄里斯猛地收回手,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嘴上却更加强硬:“谁要碰你那些破东西!我只是……”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干脆把头扭向一边,“我只是觉得你太慢了,浪费时间。”

台灯的光晕落在尼克斯纤长的手指上,他忽然停下动作,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人偶。那玩偶有着和厄里斯一模一样的白瓷肌肤,浅绿色瞳孔里没有黑色叉号,反而缀着细碎的银闪,胸口还别着一枚小巧的金苹果徽章。

“给你的。”尼克斯把人偶递过去。

厄里斯的眼睛瞬间亮了,却又飞快地耷拉下眼皮,伸手拎住人偶的后颈,故作嫌弃地皱眉:“丑死了,这头发雕得像杂草,还有这金苹果,土气。”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人偶的陶瓷脸颊,生怕用力过猛捏碎了。

尼克斯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不满意?那我拆了重新做。”

“不准拆!”厄里斯立刻把人偶揣进怀里,像护着什么珍宝,“做都做了,扔了多可惜。”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勉强能看。”

阁楼的挂钟滴答作响,厄里斯靠在尼克斯的腿边,把小人偶放在膝盖上,学着尼克斯的样子给它整理衣角。尼克斯则拿起新的陶瓷坯,指尖的刻刀转了个圈,开始雕琢细小的零件——那是给厄里斯做的备用关节,比之前的更轻便,还特意加了防摔的设计。

“尼克斯。”厄里斯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尼克斯低头,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微微颤动,陶瓷关节因为紧张而轻轻作响。他放下刻刀,俯身凑近,龙舌兰的香气笼罩下来:“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是弄坏你的工具,还老打扰你做事。”厄里斯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都说我是带来噩运的咒使,只有你……”

“他们不懂。”尼克斯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眼眶上的黑色叉号,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是我的使者,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厄里斯。”他的手指滑到厄里斯的胸口,隔着冰凉的陶瓷,能感受到里面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那是他当年亲手移植给他的,带着人类的温度与生命力。

厄里斯猛地抬头,黑叉叉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却强忍着不让液体落下。他忽然伸手抱住尼克斯的腰,陶瓷脸颊贴在他的小腹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不准骗我。”

“不骗你。”尼克斯抬手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抚摸,像安抚炸毛的小动物,“我给你做了新的关节,下次去山下糖果店,就不会因为跑太快摔碎膝盖了。”

厄里斯的身体一僵,随即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谁要去那种幼稚的地方……不过既然你都准备好了,不去白不去。”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帮你拎包,还能帮你赶走烦人的家伙。”

尼克斯轻笑出声,指尖捻起桌上的金苹果徽章,别在厄里斯的衣领上:“奖励你的。”

“这是什么?”厄里斯挑眉,却没把徽章摘下来。

“带来好运的金苹果。”尼克斯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厄里斯,不需要做别人的晴天娃娃,我来做你的晴天。”

厄里斯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陶瓷外壳都仿佛染上了温度。他别扭地往尼克斯怀里缩了缩,把小人偶放在两人中间,小声嘟囔:“算你有点眼光。”

台灯的光温柔地洒下来,照亮了工作台上散落的零件,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厄里斯胸口那颗炙热跳动的心脏。阁楼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最甜蜜的歌谣。

厄里斯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小人偶的温度,感受着尼克斯掌心的暖意,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属于两人的心脏在同步跳动。他想,也许当倒霉的咒使遇到温柔的人偶师,就再也不需要什么好运加持了——尼克斯本身,就是他生命里最温暖、最长久的光。
2026-01-24
浏览353
登录后评论
6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