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历史学社
卢布林联合：波兰立陶宛联邦的诞生
卢布林联合
后来形成的波兰立陶宛联邦领土
1569 年的《卢布林联合条约》是波兰与立陶宛之间达成的一项协议，将两国合并为一个国家。自 1385 年（克雷沃联合）以来，两国一直处于同一君主的统治之下。但西吉斯蒙德二世·奥古斯都无后，波兰人担心他去世后波兰与立陶宛之间的个人联合会被打破，于是力主建立更紧密的联合。1558 年里沃尼亚战争爆发后，莫斯科公国对立陶宛构成严重威胁，许多立陶宛贵族也希望与波兰建立更紧密的联盟，并于 1562 年提出合并两国的建议。然而，立陶宛的显贵们担心合并会削弱他们的权力，因而阻挠了这一提议以及随后的其他倡议。当两国代表在卢布林举行的议会（立法机构）会议上未能达成协议时，西吉斯蒙德二世便将立陶宛的波多利亚和沃里尼亚两省（包括基辅和布列斯特地区）并入波兰，这两省的面积占立陶宛领土的三分之一以上。尽管立陶宛的贵族们想要对抗波兰，但乡绅们拒绝卷入新的战争，这迫使双方于 6 月重新开始谈判以建立联盟。1569 年 7 月 1 日，双方缔结了《卢布林联合条约》，将波兰和立陶宛合并为一个联邦制国家，由双方共同选出的君主统治。从形式上讲，波兰和立陶宛是联邦中地位平等、各自独立的组成部分，各自保留自己的军队、财政、民政管理和法律；两国同意在外交政策上相互合作，并参加联合议会。但波兰保留了其占领的立陶宛领土，因此在议会中拥有更多的代表权，并成为主导的一方。波兰立陶宛联邦作为一个重要的政治实体一直存在，直到 18 世纪末被瓜分。
波兰立陶宛联邦，即波兰立陶宛联合体或“联邦”（波兰语：Rzeczpospolita），于 1569 年 7 月 1 日由卢布林联合条约缔造。在其存续期间，它是欧洲最大的国家之一。16 世纪中叶，波兰的面积约为 10 万平方英里（26 万平方公里），人口约 350 万，而联邦在 17 世纪初达到最大规模时，面积近 40 万平方英里，人口约 1100 万。因此，它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居住着波兰人、立陶宛人、鲁塞尼亚人、德国人、犹太人以及少量的鞑靼人、亚美尼亚人和苏格兰人。它也是一个多宗教国家，罗马天主教徒、新教徒、东正教徒、犹太教徒和穆斯林都生活在其境内。某些群体依照自己的法律生活；例如，犹太人通过四省议会享有自治权。
“波兰”一词既用于指整个国家，也用于指严格意义上的波兰部分（尽管后者在官方上被称为“王冠领地”）。波兰立陶宛联邦逐渐被贵族阶层（绅士）所掌控，他们将国家视为自身权利和特权的体现。从最贫穷的无地农民到大贵族，贵族阶层坚持其所有成员的平等。作为一个政治团体，其人数（8%至10%）在19世纪初甚至超过了大多数欧洲国家的选民人数。
在整个欧洲，中世纪的等级制度逐渐演变为专制主义，但在波兰立陶宛联邦，它却发展成了一个受古罗马理想启发的贵族民主制，人们不断将其与之相提并论。贵族阶层开始将他们的国家视为完美的宪法典范、欧洲的粮仓以及抵御俄罗斯领土野心的堡垒。其在财政、行政和军事方面的固有弱点被忽视了。
联邦起源
16 世纪中叶，立窝尼亚骑士团（原名宝剑骑士团）摇摇欲坠，其领地包括爱沙尼亚、立窝尼亚、库尔兰以及达戈岛（希乌马岛）和奥塞利岛（萨雷马岛）。波罗的海诸国或多或少都对瓜分这片广袤的土地感兴趣，因为其地理位置不仅使其成为连接东西方的主要商业通道，还是英国、荷兰、瑞典、丹麦和德国获取谷物、木材以及立陶宛和莫斯科大部分原材料的主要集散地。波兰和莫斯科作为这个濒死国家的近邻，由于它长期将它们拒之于大海之外，所以对它的命运尤为关注。
在 1546 年至 1561 年这段混乱的悬而未决时期，瑞典占领了爱沙尼亚，而伊凡雷帝则蹂躏了利沃尼亚。利沃尼亚骑士团团长和里加大主教（普鲁士公爵的兄弟）曾多次向西吉斯蒙德二世·奥古斯都请求保护，最终这位国王在 1561 年于里加城外的营地果断出手干预。利沃尼亚骑士团的最后一位团长和里加大主教欣然接受西吉斯蒙德的保护。随后在 1561 年 11 月 28 日于维尔纽斯（维尔尼亚）签署的协议中，利沃尼亚并入立陶宛，库尔兰则作为一个新的新教公国成为波兰王冠的封地，享有地方自治和宗教信仰自由。
利沃尼亚战争中伊凡雷帝对立陶宛构成的威胁，想必让西吉斯蒙德二世意识到，未来必须防止其波兰和立陶宛领地出现分裂。在一位君主统治下的个人联合已被证明是不够的，而且西吉斯蒙德也没有继承人。必须采取进一步的措施——这两个独立的国家必须合并为一个国家。主要的障碍在于立陶宛贵族的反对，他们担心一旦与波兰的贵族合并，自己在大公国中的统治地位会丧失。1564 年，当事情陷入僵局时，国王巧妙地进行了干预，主动放弃了自己在立陶宛的世袭头衔，从而将两国置于宪法上的平等地位，并为重新谈判铺平了道路。1565 年，反对联盟的主要人物米科瓦伊·拉迪维洛（黑）去世，这进一步削弱了立陶宛人的力量，但 1569 年在卢布林召开的议会（立法机构）重新开启的谈判起初也以破裂告终。
就在那时，西吉斯蒙德使出了他的妙招。他突然自作主张，正式将波多利亚、沃里尼亚和基辅省并入波兰王国，于是这些省份的代表与波兰同胞们一起坐在了议会的长凳上。立陶宛人被迫就范。即使完全平等的联合也比残缺不全的独立要好。于是他们回到议会，1569 年 7 月 1 日，联合决议获得一致通过。从此，波兰王国和立陶宛大公国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政治实体。所有附属地和殖民地，包括普鲁士和利沃尼亚，都归波兰和立陶宛共同所有。保留原有的双重官衔是当初分离的唯一痕迹，直到 1791 年，也就是波兰最终被瓜分的前四年，这一制度才被废除。这次联合使波兰的政治重心明显东移，也解决了俄罗斯对漫长且天然缺乏防御的东部边境的威胁。华沙被指定为联合议会的会议地点之一，从而为将首都从克拉科夫迁至华沙做好了准备。这次联合是雅盖隆王朝最后的伟大历史举措；它建立了一种政治架构，随着其日益巩固，似乎蕴含着建立帝国的希望。
进入选王时代
1572 年，无嗣的西吉斯蒙德二世·奥古斯都突然去世，国内事务状况糟糕。成立仅三年的《卢布林联合条约》远未巩固，在立陶宛仍不受欢迎。最糟糕的是，国内没有公认的权威来遏制那些相互冲突的离心政治力量。全国贵族结成联盟，决定按人头选举（即所有贵族和乡绅都参与），才避免了内战。1573 年 4 月，全国代表大会在华沙召开，选举新国王，当时已有五位候选人。立陶宛倾向于支持俄国沙皇伊凡四世。在波兰，主教和大多数天主教贵族支持奥地利大公，而强烈反德的贵族则倾向于接受除德国人以外的任何候选人。
因此，机敏且精力充沛的法国大使、瓦朗斯主教让·德·蒙吕克轻而易举地促成了法国候选人安茹公爵亨利·德·瓦卢瓦当选。他资金充裕，很快便收买了许多显赫的贵族，但新教徒对他却心存疑虑。然而，与此同时，波兰的宗教难题已通过 1573 年 1 月 28 日的《华沙协定》得到解决，该协定无一例外地给予所有非罗马天主教教派绝对的宗教自由。最终，1573 年 5 月 11 日，华沙的议会选举亨利为波兰国王。
卢布林联合的历史意义是将原先松散的波立同盟升级成为拥有统一君主、议会的共主邦联，这一条约深刻地变了东欧的地理政治格局。值得一提的是，现代乌克兰的领土是由波兰立陶宛联邦中波兰治下的乌克兰大片领土上奠定的。
2026-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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