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是猫娘
这夜色铺得匀匀的,像一方才从染缸里提出来的深蓝绸子,还带着湿润的凉意。月光是毛茸茸的,透过梧桐叶子,洒下些碎银子般的光,却又软得很,落到地上就化开了。巷子是静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影子拖在地上的窸窣声。就在这静与动的边缘,在光影交叠得最暧昧的地方,我看见了她——何三。
她不是正正经经地坐着,而是“卧”着。身子底下是一截矮矮的、磨得光滑了的石栏。脊背微微弓起,那弧度是说不出的妙,既存着猫科动物的柔韧与警觉,又奇妙地融入了少女侧身时的、那一抹不经意的婀娜。月光只照亮她半边身子,那半边便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地晕着光;另一半没在暗影里,只见轮廓,幽幽的,仿佛随时能与夜色流到一处去。她的裙摆散开着,不是绸也不是纱,倒像是最细腻的绒毛织就的,风一来,便漾起极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