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在半年前,作为一个女性,我对很多女性主义的论调和行为仍然很厌恶,并且有意识地与她们划清界限。我觉得她们没事找事、像找茬一样用“zz正确”来检视每一部文艺作品,无脑地批判否定打倒,让我想起七十年前那段不算遥远的恐怖历史;她们迷恋悲惨叙事,常常以弱者自哀,受了伤害只知道指责别人从不反思自己于是反复落入同一个泥沼;她们偏激极端日常茬架,不管讨论什么都能冒犯到她们敏感的神经;她们还不争气,很多明明可以用钱就能换来的尊严,她们偏偏硬要,要不到的啊……我觉得我不一样。我比她们务实,比她们强大,比她们体面,比她们…比她们更容易远离是非伤害。当然,我知道,作为一个女性,我明白无误地掉进了上野千鹤子所指出的“恐弱”的厌女心境(是的,女性自身也“厌女”可能比男性更“厌女”),可它像是你与生俱来的呼吸代谢系统一样无法摆脱。某种程度上,成为一个“非女性”才是当下一个女性的生存之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可能是从,当我发现我对女性的那些刻薄评价从一个男性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同样的句子却令我很愤怒;或许是从,当我试着通过倾听、理解男性的处境去抵达一个更“优越”的性别时,并没有得到同样善意的反馈。我理解在这波女性主义浪潮中,很多普通男性的自尊受到了伤害,某种程度上,他们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我理解这种突如其来被扣了一个帽子的委屈。但是,对立换不来的理解,倾听、理解同样也没有换来。我们的友善很多时候竟然助长了自大,强化了他们“看吧,果然女的有病”的优越感,别说理解帮助了,他们甚至不愿意倾听。(愿意读一读上野千鹤子的男性真的在观念上已经跑赢了90%的男性)他们在我公众号后台抱怨,脱口秀演员快一半女人了,他们说整天就是大姨妈大姨妈的身体零件烦不烦,他们说这种事情就是为了流量瞎编的谁信谁傻。哑然失笑。世界就是这样清楚明白简简单单,通过对立争取不到的男人,你用幽默也争取不到,用友善也争取不到,而愿意觉醒的男人其实自己会观察、会共情、会理解、会帮助、会捍卫。发出声音不是为了唤醒谁,或许只是为了辨认、筛选、聚集。《道格拉斯被取消了》的结尾,女主说,这是一场战争。谁说不是呢?当然,我仍然不是一个坚定清晰的女性主义者,我对很多女性主义者的言行仍然很难认同,从小到大,我虽然和所有女性一样都遭遇过各种xsr以及男全压制,但我受到最残酷的精神伤害和校园霸凌都来自于女性。这些都让我很难对女性这个群体产生真正的亲近,可没关系,既然谁都是非自愿出生的性别,做一个非自愿的女性主义者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