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工人维权的炮火既然支持童润中的声音在社会上反响不断,那么质疑乃至反对的言论就一定会发生,这是有社会基础的。其中最替资产阶级椎锋陷阵的,依旧莫过“阶级斗争熄灭论”这样甚嚣尘上又老生常谈的论调。这些话已经不由大资本家说了,他们通常身为平台,只需要作封禁之类看似能“打蛇打七寸”的事。至于甘愿沦为他们喉舌的,则往往是一些自诩清醒的知识分子形象的博主。他们大嚷着:不能把法律问题升级成社会问题,民族叙事绝不能回到阶级叙事,不能扩大化;看见童润中拿出宪法,他们也拿出“1982年宪法的拨乱反正”——《对我国宪法中“阶级斗争”问题的反思》。仿佛在这一场小小的司法较量,一旦呼出“阶级斗争”这个四个字,便全体受不了。更有甚者寄情于司法判决已经给出“公道”,斥责童润中案后曝光公司属实“过激”。此时他们形象就更有“领导已经自罚三杯,你还想怎样?”那拥趸的丑态。要说他们多呼吁法律公平,也不尽然。那是因为我国起码明面上赋予了每个公民都应该享有诉讼权,他们不敢公然与大众认知相对抗。倘或时代倒退几百年,他们各中不少会发帖:你怎么能告公司?岂有此理!法律作为统治阶级维稳的工具。国家是哪个阶级统治,自然制定哪个阶级利益的发圈。当代的法律与机构本来就已经是去阶级化的了。拖欠工资、违法开除、工伤工残不予赔偿、刁难三期女员工,如今在司法解释上都用了个很中立、讨巧的词儿:劳动争议。现代执行组织认为,工人工作的过程叫“劳动”,工人与资本家纠纷叫“争议”。试想放在过去,或者只消稍稍采纳阶级斗争学说,那就更吓坏资产阶级阵营的胆——私有制霸占劳动创造价值的过程叫“剥削”,工人在工厂的劳动异化成“奴役”,在“剥削”“奴役”的基础上还要克扣生资和基本劳保的叫“反革命得不能再反革命”。当下并不采用这种说法,默认了资本家雇佣工人“不存在剥削”,是市场经济“平等的劳动”。如此的司法名词,其维护自由市场的意图可谓昭然。当然,作为执行“中立法”的各级机构,其名称的变化也足以体现这残酷的“去阶级叙事”过程。“劳动仲裁”“劳动监察”,抽象形而上的“劳动”概念泛滥在这个时代,本质仍然是统治阶级承认劳动者流于劳动力商品的合法性。“什么是劳动”“为谁劳动”“劳动的价值流向去哪”“劳动为什么低下、那么痛苦”,这些问题于主流舆论间,成了禁言。模糊了阶级,显然这些问题开始无解,对劳动人民损失也是巨大的。看似中立的国家司法组织在处置劳资纠纷究竟是怎样的态度,想当然,有目共睹。再看完成整个去阶级叙事的几十年,其间伴随着曾经主张这个叙事的阶级大量滑落,这事儿,也可想而知。在这百般“去革命”之际,童润中只是照搬出当代宪法,统共也只喊了四声“阶级斗争!”,就被熄灭论者视作覆了天规。他们表面呼吁法律的问题用司法自己解决,不能扩大化、“非法”化,可支持的是何时的法律呢?到底只是对资产阶级有利的法律。宵小实在慌恐,一喊“阶级斗争”,一个接一个,回到了那个所谓“十年浩劫”的“非法”时代。他们有的作为讼棍靠现行法条营业,有的是小老板式的人物,有的生活也不咋样但对企业家此等“精神之父”百依百顺。总之,重提“阶级斗争”一遍,目前的法权就显得虚伪一层,他们就怕饭碗保不住。所以前面才写,要说他们多热爱法治社会,也不见得。还听到童润中的维权发声不足以代表“无产者”的声音。某些人看着他有家底,斗官司斗了一年不工作,觉得他资产阶级出身。这类对斗争人物的解构是常态。当有激励的人物起来,反对者就要去扒人家家庭生活。横竖自己不抗争,也不允许抗争的人张扬。对于童的家庭与经济情况,属于隐私,无权置喙。就针对维权视频及其反响来看,也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他是工人阶级,妻与本人不论收入,并不掌握生产资料,那么他将维权上升到阶级斗争的意识,便说明了他觉悟高。其二、他和妻子算有所生产资料的小市民小资产阶级,维权的过程中他仍旧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被侵害方,在这个事件之中他不单为自己斗争,还提出阶级内容,为无产阶级呐喊,还是说明他觉悟高。如今拿着窥私镜盯他瑕疵的,取消童润中斗争成分的这部分人,只是看到民意不仅支持司法维权,而且也赞同阶级斗争,不由得一时心惊,采取那迂回婉转的战术罢了。大搞脱离核心事件的“身份正确”,试问:劳动争议中的劳动者非要身无分文、衣衫褴褛,他的行为才够革命么?一定要孤立无援,做孤胆英雄才够资格提起斗争吗?此番论调的人,不是希望无产阶级在斗争中获胜,却是希望反抗者在斗争中失败。在这个事件宣扬“身份调查”者,无不一股浓浓的失败情绪笼罩在头上。反映在工人内部,是一些工人确实生活不足、维权艰辛的悲观情绪。反映在小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内部,则是反抗必死、不准出头的右倾思想。他们的解构分两步: 童润中在劳动维权中不能代表无产阶级。事实上劳资双方在雇佣关系形成之时,直接的剥削关系就形成了。童润中拒绝加班是劳动者的权力,甚至是劳动者的义务。他因此被开除,那简直是剥削之上再来个剥削。法庭双方的对峙,案件的焦点,按现在的话就是“违法解除”。尽管童润中按照收入学历和经济实力,本人不一定是纯粹无产阶级的一份子。但他作为案件中的劳动者,他和公司的矛盾,则相当地典型。几乎每个工人都会遇到的雇佣矛盾,反映的就是劳动力市场上,劳动力商品地位低下的客观事实。整个事件的双方可以说正是资本怎么剥削劳动力的人格化。再次指出,童润中在劳动力市场作为“被雇佣的工人”这一事实,不是在家庭地位和个人生活中确定的,而是在正式生成劳动关系之时,他作为“弱势的”“工人的”身份便已经被固定。反对者抓住其家境优渥,就说劳动关系上他不代表无产者。有没有涉及剥削关系,不从公司用工去看,而是从家庭内部和经济收入找蛛丝马迹。纵使童润中腰缠万贯,难道他就从劳动合同上的“乙方—劳动者”,摇身成为“甲方—法人”了?,那么,劳动争议也该改为股权纠纷了?可谓怪哉!作为一个基层得不能再基层,并且随随便便就被开掉的员工,童润中果真那么厉害也不会一个官司快两年。整个事件,劳方的遭遇终究是和广大工人阶级共通的,是常见却的典型的公司工人被侵权的写照,具有普遍性,足以代表广大无产阶级的境遇。 那还有人揪住童“腰缠万贯”这一可能,主张他的斗争方式不适合无产阶级。更有甚者说他有老婆就不是无产者。无产阶级总有婚姻自由,总会也总应该有自己的储蓄。就算是在十分动荡的年代,我们还是鼓励众人囊中切不可过分羞涩。而这个解构的阴险之处就在于,试图把童润中的斗争成果变得“特殊”——也就是强调不适用于广大无产者。他们基本上认为无产阶级要孤立无援,要懂得破釜沉舟,要筋疲力尽。横直要满足一种失败了才是斗胆英雄的标准,这样才好为自己的失败与妥协找足借口。独木难支,一个人的力量是很微弱的,他妻子帮助他,提供财力支持,也绝对是这场案件中能获胜的重大法宝之一。据悉,其妻作为律师肯定提供了不少法律的援助。反对的人难免叫嚣这是一种特例,是一种难得,工人万万使不得。还有灰心的人抱怨——这是有钱人的做法,一般人哪里耗得起?首先,我们承认有法律援助并且有财产支持是一件难得的事。同时这些话也代表了不少人对劳动争议实操的误解。但是,一年不工作,忙于官司,这一年长的官司是童润中自己想打的吗?假设所有的官司流程不超过五六个月,那他是不是可能六个月之内就已经去找下家或另谋生路。官司长达一年,有人迫不得已空出这么一年究其主观还是客观的因素,根本都在于我国的法律流程时间成本高。劳动争议,极有可能一裁两审,打到两年的比比皆是。童润中不工作自然是个例,而大部分的劳动者也是边工作边打官司,不言放弃的。一部分的人由于消沉,连最后劳动者被允许的法律途径都不去申诉,畏惧官司,害怕官司,对勇于打官司的斗争价值全盘否定。人人都这么想,无异于拱手了自己斗争的又一渠道。无产阶级在历史上是斗争的阶级,是以斗争求团结的阶级。对于各种社会资源我们理应争夺过来,而非消极地让敌人占领,尤其目前合法的资源更是如此。维权成本,就现在而言除去律师费,如果不请律师,也才几十块钱诉讼费、执行费,剩下的就是时间等待。打不打得赢官司,关键看证据。我们不否认,搜集证据还是需要懂法人员的指导。童受到妻子的支持和帮助,这个事情恰恰反映了倘若工人阶级能跟知识分子团结一块,或者工人阶级内部诞生出自己的知识分子,那这股力量将多么巨大。知识和生产力量一旦结合在一起,甚至说工人以后主导了知识领域,小到打赢这么一场劳动争议,大到去变革社会也不是不可能。童润中和妻子的团结,是其胜利的至要。广大的团结自然带来广大的胜利。这他的家庭内部,理应看到的不是什么“不适用”,而是团结有生力量带来的可能。敢于发起劳动维权,是从生产迈出的第一步,是工人经济斗争中自发的第一步。正在尝试着维权的广大工人们正是在这样一场伟大而惊险的浪潮之中,他们主张自己的权益,主张用工市场的公平,是当前合法斗争的第一线。如前面所说的,这一切的劳动诉求以及号召目前始终还是在资产阶级——也就是当今法律的框架之下。至于童润中本人到底革命到什么程度,他的主题思想是哪些,在目前都没有定论。但列宁说过要肯定工人的经济斗争。该事件也的确是工人积极主动地发起了冲锋。他的事迹鼓舞了许多人。一场社会的历练,也是工人认识社会的过程。作为一个社会的号召,他引起了更多的人重视劳动维权,终究是一件进步的事。他成功地揭开了隐藏在“劳动争议”这一挡箭牌下,那最血腥的面纱,尽管还只是一角。我前面所言,劳动争议,劳动监察,劳动仲裁这些资产阶级的中立话语依旧笼罩在当前叙事之上,工人在进行法律维权的过程之中也会越发发觉各种部门如何搪塞以及如何懈怠。工人维权终究是工人经济斗争这个最早斗争的第一门炮火,还只是凌晨嘹亮的一声枪响。在这个过程中,人们认识了社会现实,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与理想。其中有些论调行不通了,被打倒了;另外一些新的论调出现了,成熟了。放心吧!基本上亲身经历过劳动争议的工人,他对现行的司法体制绝对多半是不信任的。以前在电视剧上面看过各种诙谐段落去调侃部门踢皮球和告状无门,或许一笑了之,但当这些与你的血汗钱绑定在一起且亲身经历之后,大部分的工人在这样的早期的斗争中渐次警觉了。就像童润中将劳动争议问题提升到阶级斗争绝不是当庭一时心直口快那样,工人在司法实践中的不满和失望,再到诉求和呼吁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在这样的发展过程中,逐步不再只是司法斗争,经济斗争,文化斗争。它将是一门炮火,代表的不仅是发射本身,更代表战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