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尘
青溪镇卧在苍梧山的褶皱里,终年被湿冷的雾霭裹着。那雾不是寻常的水汽,是带着沉滞感的白,沾在人皮肤上,凉得能渗进骨头缝里。镇上的人世代守着这片山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像溪里的水,慢悠悠淌着,只有一件事是刻进骨血里的规矩——每三年秋分,必循村头古寺石壁上的斑驳图画,举行一场祭祀。
没人说得清那壁画到底画了什么。千年的风雨浸蚀,线条早已模糊,只隐约能看见山顶站着个无面的人影,山下是跪拜的人群,还有个眼瞳发亮的人,正一步步往山顶走,走过的路上,散落着眼睛、耳朵、嘴巴的轮廓。镇上的老人只说,照着画里的规矩做,就能保全镇平安,至于为什么,没人敢问,也没人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