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疼痛有了自己的脉搏

病情是暗处滋生的藤蔓,最近又缠紧了些。药粒在掌心堆积成小小的山丘,我曾尝试逃离这座山——但每一刻停药的时光,都像在悬崖边赤足行走。黑夜不再是时间的一段,而是被拉长成没有尽头的隧道。呼吸在混乱的神经间走失,发狂的瞬间,我感到身体里某种古老的兽性正在苏醒。它嘶吼着要撕裂这副躯壳。

可更深处,另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说:想活。想好好地活。

两种力量在脑内撕扯。折磨寄生在每道思绪的缝隙里,让我时而渴望从这个世界彻底蒸发,提前交还这趟尚未到站的旅程。然而天亮后,镜子前我必须练习一种若无其事的表情——像给破损的瓷器细细补上釉彩,不让裂痕被任何人看见。

倘若某天我真的离去,我只愿静默如一片秋叶飘落水面,不惊扰任何人的清晨。请替我祝愿所有我爱的人:愿你们的幸福漫长而轻盈,永远不必懂得我此刻的语法。

——

最后,写给时间那头的你

亲爱的妹妹:

我是姐姐。当这些字句终于抵达你眼里时,也许我已有了自己琐碎的生活,又或者,我已去了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勇敢地拥抱这个时而残酷的世界。不必重走姐姐走过的夜路,不必认得我认得的阴影。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地活着——这是我能想象的最完整的祝福。

还记得2017年的冬天吗?十二岁的我,在茫茫人世间遇见了尚未谋面的你。从知道你在妈妈腹中的那一刻起,期待就静静涨满了我的心。从未因不同的父亲而有半分疏离,你始终是我血脉中认准的亲人。

虽然只陪了你短短三年光阴,像只够看完一场早春的初雪。转眼间,你该已系着红领巾走进校门了吧?即使无法亲眼看着你从花苞长成绽放的模样,但我始终在风经过时想念你。

你是我唯一且最爱的妹妹。这个“最”字没有刻度,却装满了我整个心脏的重量。

我很爱很爱你。这份爱不会因距离或时间磨损半分,它就像你童年时我们并肩看过的星光——即使穿过漫长光年,抵达你眼底时,依然是最初的模样。

附记:
此刻写字的我,正努力练习与疼痛共存。若你读到这时已长大,请不必为我难过。反而要更甜地笑,更暖地活——那是你送给穿越时光而来的我,最好的回音。

最后,感谢你的阅读。

——Seraphine
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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