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去相亲,结果两人都没瞧上对方,刚好到了饭点,弟弟客套了一句“要不吃个饭再走”。女方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这样,停顿两秒才点头,还特意嘱咐别去贵的地方。
他带她拐进胡同里一家老店,小碗十二大碗十五,苍蝇馆子的标配,墙上电扇吱呀转,桌上油渍能照人。女孩坐下先擦桌子,纸巾黑了两张。弟弟闷声把自己那碗推过去,说了句烫,晾晾再吃。
就这一下,气氛变了。
她开始打量他,灰T恤上洗不掉的油印,指甲缝里嵌着黑边,手背上细细碎碎的旧伤口。他说自己是修电动车的,胡同口的小店,一天挣个百八十。她没嫌弃,反倒从包里掏出一管护手霜推过去——姐做微商的,货多,顺手的事。
他也开始留意她。细高跟踩砖路一瘸一拐,裙摆下脚踝磨出了泡。他让后厨端了碗凉水,蹲下去递湿毛巾给她敷脚。俩人才认识不到俩钟头,他蹲那儿的时候,她耳朵红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自己耳朵也没能幸免。
吃完饭她抢着扫码付了钱,说好了各付各的。他也没争,但出门转头在便利店买了创可贴塞给她。电动车送她回家路上,她手攥着他T恤两侧,过坑洼时他慢得几乎停住,回头说了声坐稳。
到她楼下,她上了两级台阶又回头问他,女式自行车修不修。他跨在车上咧嘴笑,说修,来了给你打折。
她笑了,转身上楼的步子比刚才轻快不少。他站在原地摸出兜里那管护手霜,看了看又揣回去,拧动车把往自己那个小店方向走。
风灌进T恤里,他忽然觉得,那个“没瞧上”的念头,好像也没那么坚定了。
有些事就是这样,看一眼没戏,坐下来吃顿饭,反倒有了。
三十块钱的牛肉面,换一个可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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