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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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流转爱永恒》2
婉儿以为,离开学校,躲进家里的港湾,就能避开所有风雨。但她渐渐发现,有些风雨,是躲不掉的,它们源于家庭内部,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外界的恶意都更伤人。爸妈的关系,一直不好。他们不像别的夫妻那样争吵,他们的家里更多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客厅里,永远是电视的声音在填补空白。那种疏离感,像冬日里的寒气,无孔不入。
或许正是目睹了这种令人失望的亲密关系,婉儿心里那最后一次关于恋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消失了。她不再对爱情抱有任何期待,甚至觉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也挺好。
那道无形的身影,敏锐地察觉到了婉儿的变化。它看到她不再因为某个男生的背影而失神,不再对着窗外发呆时脸上带着少女的愁绪,它终于松了一口气。它不希望她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所伤害。然而,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它很快发现,婉儿虽然不再“恋爱脑”,但“看帅哥”的毛病却没改。走在街上,看到高大帅气的男生,她的目光还是会忍不住地追过去,带着纯粹的欣赏。每当这时,那道身影就无语死了,真想冲过去捂住她的眼睛,心里嘀咕着:这家伙的眼光怎么还是这么差!
平静的日子被一则政策打破。国家出台了补贴乡下危房改造的政策,爸爸动了心思,决定先回家乡,把老屋推倒重建。也正因为爸妈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他们选择了分居。爸爸带着飞飞回乡下监工,而婉儿,则跟着妈妈留在了城市里。
于是,婉儿的一天变得简单而规律。清晨,她陪妈妈吃完早饭,送她出门上班。然后,整个家就是她的天地。她学习着清洗衣物,把阳光的味道晒进每一件衣服里。她研究着菜谱,变着花样做好午饭和晚饭,等着妈妈拖着疲惫的身体归来。妈妈回来时,总能吃到一口热饭,看到整洁的家,脸上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婉儿在这份付出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那道身影也日复一日地陪着她。它看着她在厨房里被油烟呛到咳嗽,看着她费力地拧干湿重的衣物,看着她因为切到手指而疼得皱眉。它想帮忙,想替她拧开那紧实的瓶盖,想替她搬动那沉重的盆栽,可它的手只会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它只能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在前世,它绝不会让她沾染一点烟火气,她只需要被捧在手心,无忧无虑。
几年后,乡下的房子终于盖好了。妈妈带着婉儿,踏上了回家的路。新房子很大,很亮,可当她们推开门的那一刻,迎接她们的,却是一片狼藉。客厅的茶几上、餐桌上、甚至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厨房里水槽里堆积如山的、脏兮兮的碗碟,上面还残留着食物的残渣,散发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婉儿当场就懵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无法将眼前这个垃圾场和崭新的新家联系起来。但很快,她就明白了。爸爸要忙着工作,弟弟要上学,他们都是男人……所以,吃完饭的碗,就那么放着,一天,两天,直到堆成一座小山。
那道身影也看懵了,它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又看到婉儿脸上那从震惊转为苦恼的表情,瞬间就知道了——她怕了。它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前世,有它在的时候,婉儿连自己的杯子都不用洗,又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它知道婉儿生性有些懒散,但它从未嫌弃过,反而觉得她那点小毛病可爱得紧。可现在,它知道,这些活儿,终究要落到婉儿身上了。
晚上,婉儿要去上厕所。乡下的夜晚,没有城市里永不熄灭的灯火,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和风声。婉儿本就胆小如鼠,此刻更是心惊胆战。家里正好养了一只土狗,平时很温顺,可就在婉儿从厕所出来,往回走的时候,那只狗突然对着她身后的空地,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惕的呜呜声。
婉儿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顺着狗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可狗的反应,让她心里发毛,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自己。
那道身影就站在婉儿身后,看着那只对着自己狂吠的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它想用意念告诉那只狗:“别叫了!”可狗狗根本不听,叫得更凶了。它看到婉儿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心里一阵委屈。它又不是鬼!不过,现在这副样子,在别人眼里,恐怕和鬼也没什么两样吧。
为了不让婉儿更害怕,它只好无奈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暂时离开了这片黑暗。
乡下的夜晚,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婉儿躺在床上,身体因为白天的忙碌而感到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映出一小块银白。那只土狗的叫声还在耳边回响,让她有些后怕。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她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乡。
场景切换,她又回到了之前那所让她感到窒息的老学校。
她坐在那个熟悉的、靠窗的角落里,周围是同学们下课时的喧闹声。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她能闻到空气中粉笔灰的味道。她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刚刚用零花钱买的零食。那是一包薯片,对于家境并不富裕的她来说,是难得的奢侈。
她撕开包装,那“刺啦”一声,仿佛一个信号。原本还在远处打闹的几个同学,立刻围了过来。他们平时都不会跟她玩,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疏离和嫌弃,可此刻,他们的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她手里的那包薯片上,充满了赤裸裸的渴望。
“婉儿,分我一点呗?”
“是啊,给我尝尝嘛!”
婉儿抱着那包薯片,没有动。她知道,他们不是想和她做朋友,他们只是想要她手里的吃的。他们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在这所并不富裕的学校里,一点零食的诱惑力,远比一份真诚的友谊要大得多。她摇了摇头,把薯片抱得更紧了。
看到她的拒绝,那几个同学的脸瞬间就变了。刚才还带着讨好的笑容,立刻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切,小气鬼!”
“要不是看你今天有吃的,谁乐意理你啊!真是的。”
他们撇着嘴,走开了,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嘀咕着,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婉儿的心里。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薯片,突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时间快进,来到了最后一节下课。婉儿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可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原本明亮的教室,不知何时被一层浓重的黑暗所笼罩,墙壁、课桌、窗户,全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而那些同学,也不再是鲜活的模样,他们一个个都化作了模糊的、没有五官的黑色人影。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缓缓地向她围拢过来。那些黑色的影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带着无声的压迫感。婉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黑影们步步紧逼,将她围在中间。婉儿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无力地滑坐在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她不敢看,不敢听,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那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呼吸声。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片黑暗吞噬了……
“啊!”
婉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黑暗褪去,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房间,窗外是乡下的夜色,宁静而祥和。原来,只是一场梦。
可那份恐惧却如此真实,让她心有余悸。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的眼角还挂着冰冷的泪珠。
就在这时,那道一直守护着她的身影,仿佛感受到了她剧烈的情绪波动,瞬间闪现到了她的床旁。它看到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可怕的梦境里无法自拔。它又看到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那晶莹的泪珠,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它的心上。
心疼,无以复加的心疼。
它多想伸出手,像人类一样,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告诉她:“别怕,那只是梦,有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伤害你。”它多想用指尖拭去她的泪水,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可是,它不能。它的手,只能无力地悬在半空,穿过她的身体,带不走一丝温度,也留不下一丝安慰。它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在深夜里独自承受着噩梦的折磨,而自己,连一个最简单的拥抱都给不了。这种无力感,比任何酷刑都让它痛苦。
那个夜晚的噩梦,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激起了短暂的波澜,但很快便沉入湖底,无影无踪。婉儿似乎并没有将那场恐惧放在心上,她有着一种乡下孩子特有的、近乎麻木的坚韧。第二天,阳光依旧,她便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午后,婉儿搬了张小凳子,坐在自家宽敞的院子里。新盖的房子前门开阔,没有邻居,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连绵的青山和潺潺的绿水。这番景致,在城市里是绝无仅有的奢侈。那道身影也静静地陪伴在她身旁,像一个忠实的影子,无声无息。
婉儿有些无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村里的风景上游走。她抬起头,看着天上被风拉扯成各种形状的云朵,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是像这风一样自由,还是像这院中的杂草一样,毫无用处?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并不灵巧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那道身影看着她忧郁的侧脸,心中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她温柔地靠近了一些。仿佛是它的靠近扰动了一丝气流,婉儿忽然感受到一道轻柔的风拂过脸颊,她下意识地朝着风来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带着些许探寻的迷茫。
它看到她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心脏漏跳了一拍。它下意识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被“看见”的欣喜和紧张。然而,下一秒,它就听到了婉儿轻声的自语:“这风,好温柔。”
那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它的脸上。它看着她清澈却毫无焦点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是啊,她看不见自己,她感受到的,只是一阵风。如果……如果她真的能看见自己,那该多好……
婉儿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她继续看她的风景,仿佛刚才那阵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时间到了,她便起身走进厨房,开始熟练地准备晚饭,等待着爸妈和弟弟放学归来。日复一日,她就像这个家里一个精准的齿轮,规律地转动着。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婉儿又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乡下的夜空,本该是繁星满天,像打碎了的钻石,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可她抬头看了许久,却只看到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有些孤单和暗淡。她想起小时候在奶奶身边,那时的星星又大又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现在,星星都不好看了。
那道身影也和她一起仰望着天空,它也跟着叹了口气。它知道,这世界的空气越来越差,光污染越来越严重,星空的消逝只是时间问题。而它自己的时间,也所剩无几。它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会彻底消失,从这个世界上离开。到那时,还会不会有别的神明,来保护这个日渐污浊的世界,来保护它心爱的婉儿呢?
一想到婉儿那个“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的毛病还没改,它就一阵头疼。它看向身旁的婉儿,一个大胆而痛苦的想法在心中慢慢成形。或许,它可以入梦?
它可以在梦里,化作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完美的男子,教她什么是真正的爱,告诉她应该被怎样珍惜,引导她去寻找一个真正爱她、能给她一生幸福的男人。它不能再让她爱上自己了,前世的爱恋,带给她的只有伤痛和束缚。它必须让她拥有新的、圆满的人生。
可是,自己的身份太过特殊,万一在梦里让她想起了什么,勾起了前世的记忆,那岂不是弄巧成拙?它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终于,它想到了一个唯一的办法。
一个可以让她认不出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办法。
它要在梦里,为自己塑造一个全新的形象。一个没有清晰轮廓,没有具体声音,甚至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它可以是风,可以是光,可以是任何她能想象到的温柔事物。它要用自己的方式,教会她爱,然后,亲手将她推向别人的怀抱。
想到这里,它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只要婉儿能幸福,这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它下定了决心,今夜,就入她的梦。
夜里,再次深沉。婉儿躺在熟悉的床上,白日的疲惫让她很快便沉入了梦乡。然而,她没有意识到,这并非一个普通的夜晚,有一道身影,正怀着复杂而决绝的心情,准备潜入她的意识深处。
梦境的开启,与前一晚如出一辙。
她又回到了那间被黑暗笼罩的教室,周围是那些无声的、步步紧逼的黑色人影。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又一次被困在角落里,抱着自己,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绝望感几乎让她窒息。就在那些黑影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划破了黑暗。
一个身影,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男同学,他的出现,让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瞬间溃散。他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利落地将那些围困着婉儿的恐怖身影一一推开,为她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通路。然后,他转过身,向她跑来。
婉儿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那只向她伸出的手。那只手干净、修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任由他拉住自己的手,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拽了起来。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一股安定的力量,顺着他们的交握之处,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他拉着她,开始奔跑。她没有力气,只能被动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被牵引的木偶。她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短发在奔跑中微微扬起,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着黑色的长裤,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充满了少年感。
他们跑出了那座黑暗的学校,脚下的世界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原本灰败的色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傍晚时分,太阳即将落山时的瑰丽色彩。天空被染成了橘红与绛紫的交融,远方的山峦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他带着她,来到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之中。那些恐怖的梦境元素,此刻已彻底化作了仙境。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每一朵花都仿佛在发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他慢慢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回过头,看向那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她。
婉儿终于有机会看清他,可奇怪的是,她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他的脸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轮廓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星辰,充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温柔。她微微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天空中有五个像珍珠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在缓缓地、有规律地转动着。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轻声解释道:“是它们,送我来到你的身边。”他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悦耳而宁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婉儿张了张嘴,想开口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可他仿佛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只是摇了摇头,用那双星辰般的眼睛注视着她,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呢。”
说完,他向前一步,温柔地、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温暖而有力,带着阳光和花海的味道。婉儿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紧紧包裹。在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个温暖的怀抱。
梦境,在极致的温暖中醒来。
婉儿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她怔怔地躺着,脸上还残留着拥抱的余温。她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只是,这个梦为何会与昨晚的噩梦连接在一起?那个突然出现的、看不清面容的少年,又是谁?
她感到了些许怀疑。
那道身影,静静地站在床边,它清晰地感受到了婉儿心中升起的疑虑。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害怕自己计划不周,让她察觉到了什么。它紧张地观察着她,准备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然而,婉儿只是在床上愣了一会儿,随后便自己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地想:应该没什么的吧……也许,只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最近压力是有点大,才会做这么奇怪的连续剧一样的梦。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纠结,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那道身影感受到她心中的疑虑散去,终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它的心,却因为这个虚惊一场,而久久无法平复。它知道,它的计划,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爸妈不用工作,弟弟也不用上学。一大早,爸爸就提议开车去城里,进行一次大采购。我们家差不多买菜一次就要买好几天的量,囤放在冰箱里,毕竟爸妈工作繁忙,不是天天有时间去市场。顺便,也可以逛逛街。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行驶,最终汇入城市的车流。婉儿坐在后座,窗外的繁华景象飞速后退,她却没什么兴趣。她身边的身影知道,她对那些新奇的玩具和漂亮的衣服并不上心,唯独对吃的,有着一种纯粹的喜爱。
车子停在菜市场附近,一家人下了车。熟食区的香气飘来,那道身影立刻就注意到了那家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果然,婉儿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白白胖胖的包子,看了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出声。她习惯了不索取,习惯了将自己的欲望隐藏起来。
就在这时,弟弟飞飞注意到了姐姐的渴望。他是个直肠子,立刻拉着妈妈的衣角,大声说:“妈妈,姐姐想吃包子!”
婉儿没想到弟弟会这么直接,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妈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给姐弟俩都买了一个。爸妈也顺手拿了两个,一家人就站在路边,一起吃了起来。那道身影看着弟弟如此自然地关心着婉儿,心里也安心了很多。它记得,前世的自己,也曾亲手为她包过包子,那是她最爱吃的。只是不知道,今生她对包子的喜爱,究竟是源于前世留下的执念,还是单纯因为妈妈做的好吃。
婉儿妈妈看着女儿吃得香甜,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婉儿,你怎么这么爱吃包子馒头?”
婉儿被问得一愣,她自己也认真地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知道……应该是妈妈做的好吃吧。”
妈妈听了,心里暖暖的。她想到过几天就是节日了,便决定多买些面粉和肉,到时包上一大锅,让一家四口都吃个够。
买完菜后,爸爸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放上车后备箱。折腾了一上午,一家人都有些饿了。爸爸带着妈妈、弟弟和婉儿,来到一家常去的面店。那道身影也在婉儿身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面条,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们的笑脸,这幅画面,让它看得有些羡慕。它也是有家的,只是……它的家,早已在时光的洪流中灰飞烟灭。
它看到婉儿吃面的样子,一大口一大口,吃得又急又快,有些无奈。真想开口叫她慢点吃,小心烫到,可是,她听不到。
吃完面,妈妈熟练地去柜台结账,婉儿和弟弟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随后,一家人开始在大街上闲逛。婉儿习惯性地伸出手,轻轻拉住妈妈的衣角。妈妈感觉到了,无语地吐槽了一句:“都要成年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那道身影听到这话,心里立刻不悦起来。它想,婉儿天天像孩子一样简单,开开心心的,有什么不好?要是他们能看到自己,它一定会立刻上前,将婉儿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半句委屈。
婉儿倒没在意妈妈说的话,依旧乖乖地跟着。这时,弟弟眼尖,看到了一家十元店,立刻就想去逛逛,他每次来城里都想去那里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爸妈也笑着跟了进去。婉儿的妈妈看到那些亮晶晶的耳环,也来了兴致,拉着婉儿一起看。婉儿对着那些耳环倒是没有想法,她的目光被一旁五颜六色的发卡吸引了。妈妈也注意到了,问她要不要,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道身影看着婉儿拿起一个淡蓝色的发卡在比划的模样,几乎可以想象到她戴在头上,一定可爱极了。
一家人玩到下午,才开着车,满载而归。车子刚到家门口,那只土狗就兴奋地叫着跑了过来,像是在欢迎他们回家。爸爸把东西放到地上,妈妈、弟弟和婉儿也一起动手,帮忙把采购来的东西搬到家里。
晚上吃完饭,婉儿又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跟那只狗狗玩。它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有趣的是,那狗狗这次没有对着它所在的空地狂吠。或许是它知道,这个“存在”是熟人,天天跟着自己的主人,却从没做过什么坏事,也就懒得叫了,反正是自己人。
那道身影也看着那只通人性的狗狗,在心里轻轻说了声:“谢谢。”感谢它没有再乱叫,让婉儿害怕自己是“鬼”,想到上次委屈的自己,它就无奈。今晚,狗狗的“通融”,让它可以安心地、一直地待在婉儿身旁,离她更近一些。它感到很开心。
夜,如同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整个村庄包裹得严严实实。婉儿躺在床上,很快就坠入了梦乡。然而,等待她的,并非宁静的港湾,而是一个更加恐怖的深渊。
她又回到了那所学校,但这一次,梦境的恶意被放大了无数倍。周围不再是压抑的灰色,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那些黑色的人影,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恶意,它们的轮廓更加扭曲,行动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目的性。它们不再是缓缓逼近,而是带着猎食者般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影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那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直地刺向婉儿!
“啊!”婉儿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本能地抬起手臂,保护自己的头部。
“嗤啦——”
匕首划破了她的衣袖,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口子。梦境中的她,没有感觉到疼痛,但那视觉上的冲击和冰冷的触感,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噩梦并未就此结束。那个拿着匕首的同学,就像彻底发疯了一样,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又一次举起了匕首,向她划了过来。
一道,两道,三道……白皙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三条交错的血痕。
此刻,躺在床上的婉儿,意识仿佛被抽离了出来。她像一个旁观者,漂浮在梦境上空,看着那个在地上蜷缩着、迷迷糊糊、任人宰割的自己,吓得紧紧抱着被子,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道身影一直守护在旁,它立刻察觉到了婉儿梦境中剧烈的负面能量。它感觉到不对劲,婉儿的情绪波动远比前两次要强烈得多。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凝聚心神,一头扎进了那个由恐惧构筑的黑暗世界。
它进入梦境的瞬间,看到的正是婉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那些黑影还在蠢蠢欲动的景象。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心底燃起。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黑影,强大的意念化作无形的法则,瞬间将它们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世界,瞬间恢复了清净。
它快步走到婉儿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当它的目光触及她手臂上那三条狰狞的伤口时,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它几乎无法呼吸。它知道,梦境里的伤害不会真的带来疼痛,但它知道,婉儿看到这一幕,该会被吓成什么样。它本以为,上次那个温柔的梦境可以驱散她所有的恐惧,它以为,自己只要保护她一次,她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它错了。
它紧紧地抱着怀里虚弱的人儿,用自己最温柔的力量,将她的意识轻轻地推出了这个可怕的梦境。
婉儿的意识猛地回归身体,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它在一旁看着,焦急万分,不知道刚刚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到底有没有吓到她。
然而,出乎它意料的是,婉儿在平复了呼吸之后,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恐惧。或许是噩梦做多了,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她没有害怕,反而是在回想刚才那个抱着自己的人……那个怀抱,好暖和,感觉就像真的一样。
它感受到了婉儿思绪的变化,看到她没有被吓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一种更深的警惕和自责涌上心头。它意识到,那些潜藏在婉儿潜意识里的恐惧和不安,比它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它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它不能再让任何“恶魔”有机会在梦境里伤害到它的婉儿,哪怕一次也不行。它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它要做她最忠诚的守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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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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