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
频道主
《星河流转爱永恒》6
梦境流转,时光回溯至前世。在婉儿用那只神笔画出灵药,奇迹般地治好了老王爷的沉疴之后,整个城保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然而,婉儿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她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没有任何灵力,也不属于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天界鸟族”领地。
这里虽美,却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她不想再继续叨扰,便收拾了行囊,准备悄悄离开。
刚走到城保的门口,就被那活泼开朗的妹妹拦住了去路。妹妹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真诚与不舍,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
“婉儿姐姐,你要去哪儿?哥哥还没谢谢你呢,爷爷也舍不得你走。”妹妹嘟着嘴说道。
婉儿苦笑了一下,轻声解释:
“我只是个凡人,这里不适合我。我已经治好了爷爷,也该回去了。”
“凡人又怎么样?”妹妹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坚定,“我看哥哥对你那么好,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温柔过,连对我这个亲妹妹都没有!他喜欢你,这比什么都重要。”
与此同时,在城保深处的书房里,他正和母亲相对而坐。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却又透着丝丝暖意。
母亲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儿子,此刻他眼中流露出的纠结与柔软,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你也别太挣扎了。”母亲缓缓开口,声音温婉,“为娘看得出,那个女孩子心性纯良,医术高超,且对你也并非无意。她救了你爷爷,这是大恩。更重要的是,她让你变回了有血有肉的人,有了真正的人情味。”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母亲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却也刺痛了他隐秘的担忧。
“可是母亲……”良久,他才抬起头,眉头紧锁,“我是鸟族的少主,身上背负着整个族群的未来。如今魔界动荡,边关战事频仍,我每天忙于处理族务和抵御外敌,根本没有时间去陪她。她只是个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跟着我,除了无尽的责任和等待,我根本给不了她幸福安稳的生活。”
母亲听着儿子的倾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当然知道儿子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忍心剥夺儿子这份难得的情感。
“孩子,既然动心了,就别轻易推开。”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强迫他选择责任而放弃婉儿,也没有劝他为了儿女情长抛弃责任,“你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这娘都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不辜负自己的心,娘都支持你。”
城保的其他族人也并非瞎子。他们看着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少主,为了一个凡人女子洗手作羹汤,看着他在花园里为了博她一笑而引来漫天萤火。大家心里都明白,少主这是动了凡心。
只是,谁也没有说破。他们私下里聚在一起议论,无不感叹这段感情的可贵与可惜。
“可惜了,少主是九天之上的鸾鸟,那姑娘却是地上的凡尘。”
“是啊,凡人寿命太短,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相思。”
“嘘,别乱说,别让他们伤心难过。”
大家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不想给这对苦命鸳鸯增添心理负担。
到了晚上,月光如水,洒在花园里。妹妹拉着婉儿在花丛中追逐嬉戏,像两只无忧无虑的蝴蝶。婉儿脸上久违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天上的皓月。
他路过花园,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婉儿开心的模样,原本冷硬的心肠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他想上前陪她,可转念一想,自己手上还有好几份关于魔界入侵的加急奏折没批,只能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他最终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他回到了书房,继续处理那些永远也忙不完的正事。
夜深人静,书房里只有烛火跳动。他一边批阅着公文,一边忍不住走神。满脑子都是婉儿的身影。
她在鸟族里,没有仙法护体,体质孱弱。万一魔界的那些杂碎趁他不注意,潜入进来伤害她怎么办?前些日子甚至有刺客混进了城保外围,若是婉儿一个人遇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担忧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接下来的几天,他特意关注了一下婉儿的生活。作为一个凡人,她做饭、洗衣、走路,甚至连倒杯水都要亲力亲为,比起仙家的一挥袖袖,实在是太麻烦、太不方便了。而且,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她身边。只要他一离开,她就是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面对危机只能坐以待毙。
“不行,我不能让她一直这么脆弱。”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并且越来越清晰——送婉儿去仙门学习。
凡人虽然无法直接成仙,但可以通过修行习得仙法。如果她能学会防身的术法,不仅能生活便利,更能在危险来临时拥有一自保之力。那样,即便将来他不在她身边,或者魔界真的乱起来导致他分身乏术,婉儿也能保护自己,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哪怕过程再苦再累,只要能让她平安,这就足够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云雾缭绕间,一座巍峨的仙山若隐若现。他带着婉儿,驾驭着那灵兽,缓缓降落在宗门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前。
云雾散去,露出了真容。今日宗门口聚集了不少正在打扫早课的弟子,他们原本正各自忙碌,忽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灵压袭来,纷纷抬头望去。待看清那从天而降的身影时,众人都惊呆了,手中的扫帚和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不是大师兄吗?”
“天呐,真的是大师兄!他不是出师成仙,去往九天之外享清福了嘛?怎么突然回来啦?”
弟子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崇拜与疑惑。毕竟,他是这云渺宗开宗立派以来,唯一一个成功飞升成神的传奇人物,也是师尊最为得意的首徒。这样的大人物,早已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走在他身后的婉儿身上时,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找到了答案。那是一个穿着简单衣裳的凡人女子,虽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容貌清秀,跟在尊贵无比的大师兄身后,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径直穿过人群,带着婉儿来到了主殿大堂。
那里,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闭目养神,正是他的师尊,这云渺宗的掌门。
他走到师尊面前,神色一敛,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标准的叩拜大礼。那动作行云流水,即便已是上神之躯,在师尊面前他依然保持着谦卑的弟子礼节。
“弟子,拜见师尊。”
师尊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身后的婉儿,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回来了?既然已成神,何事还让你如此匆匆赶回?”
他这才起身,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看向师尊,沉声道:“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我想请您破例,收下这位凡人女子,入我门下修行。”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一片寂静。凡人入仙门本就不易,还要直接入成神大能的门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师尊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毫无修为的婉儿和一脸坚持的爱徒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师尊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通透。这孩子从小到大,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多难的苦,都没向他求过半件事。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凡人女子,低下了头。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既然是你开口,为师没有拒绝的理由。”师尊缓缓说道,语气虽淡,却已是最大的恩准,“既然入了宗门,便是云渺的一份子,好生教导吧。”
他心中一喜,再次拜谢:“多谢师尊!”
事情定下后,他便带着婉儿正式入门,穿过长长的回廊前往居住的弟子宫院。一路上,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大家原本在谈论修炼,见到他都恭敬行礼,但视线却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婉儿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善。婉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都有些虚浮,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婉儿的不安,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师弟师妹们,那股属于上神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各位师弟师妹,”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她是本座带回来的人。以后在宗门内,请大家不要为难她。”
众人只觉得背脊一凉,谁敢说个“不”字?他可是宗门唯一的战神,虽然名义上出师了,但他在宗门内的地位仅次于掌门,甚至可以说是威望最高的人。谁要是敢给这女子穿小鞋,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是,大师兄放心!”众人纷纷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这一幕,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放心地继续带着婉儿往前走。
最终,他带着婉来到了一处风景绝佳的独立院落。推开房门,婉儿不由得惊呆了。
这房间……也太大、太美了吧!
房间内部通体是淡淡的轻蓝色调,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舒适感。最特别的是,那巨大的古代落地窗,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窗纱如烟似雾。此时正值上午,明媚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亮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阳光的味道。
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所有的紧张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替她整理好一切,见她站在房间中央,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里还带着初来乍到的紧张和局促。他微微转身,目光柔和下来,轻轻地看着她,温声说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不习惯的,慢慢来。”
婉儿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轻地说道:“以后可以叫我大师兄。虽然我已经出宗门,但在名义上,我依然是你的师哥。”
“大师兄……”婉儿低声念了一遍,觉得这个称呼似乎比“仙君”要亲近得多。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这里,如果遇到不懂的事情,可以问其他的师弟师妹,也可以直接去主殿找师尊。”他又细细叮嘱了几句,目光里满是关切,“师尊虽然看着严肃,但心肠很软,他会照拂你的。”
婉儿再次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窗外染上了一层绚烂的晚霞,也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了。他看着已经在房间安顿下来的婉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但他不能留下,魔界那边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而且,唯有她变强了,才能真的不再需要他的时刻庇护。
“我……该走了。”他轻声说道。
婉儿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她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送他到门口。
“再见,大师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婉儿一个人回到房间里,坐在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峦。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明天就要开始学法术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会?不知道那个严厉的师尊会怎么教自己?还有那些师兄师妹,会不会真的听大师兄的话,不找自己麻烦?
她胡思乱想着,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一丝因为他而生的期待。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想要努力变强的理由。
清晨的云雾还未散去,悠远的钟声便在云渺宗的群山之间回荡,唤醒了整座仙山。
婉儿起得很早,她穿上了宗门发放的弟子服,那是一袭素净的淡青色长裙,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别有一番清丽。她不敢怠慢,跟着一位前来带路的低阶弟子,沿着蜿蜒的山路,来到了早课所在的讲堂。
此时,讲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众弟子们陆陆续续地赶到,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到婉儿进来,原本喧闹的讲堂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那个大师兄带回来的凡人?”
“看着弱不禁风的,真的能修仙吗?”
“嘘,小声点,别让大师兄听见。”
婉儿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这些议论,跟着带路弟子的指引往里走。然而,她是新来的,又没有背景,前面的座位早就被那些资历老的弟子占满了。带路的弟子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四周,那些原本坐在后排的弟子却都低着头假装看书,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挪出位置来给这个凡人让座。
师尊站在高台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答应了爱徒要照拂这个女子,但宗门内的规矩就是如此,若是强行命令,反而会让这孩子更加孤立。于是,他挥了挥手,示意婉儿不必纠结,去最后的空位坐下。
婉儿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在意这些,只要能让她学习,坐哪里都一样。她乖乖地走到讲堂的最后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摆好纸笔,准备开始学习。
早课正式开始,师尊在台上讲授基础的引气入体之法,并在空中演示了一套繁复的手印。那动作行云流水,指尖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力,美得不可思议。
然而,对于刚刚接触仙法的婉儿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书。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师尊的手指,试图看清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可是那些手势变幻太快,灵力的走向更是玄之又玄。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整个人都变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她想问,可看着周围那些点头表示理解的师兄弟,她张开嘴又闭上了,怕自己问出的问题太幼稚,惹人笑话。
师尊何等修为,一眼便看出了角落里那个笨拙女孩的困惑。他放下了手中的拂尘,缓步走下高台,径直来到了婉儿面前。
“气沉丹田,不要急。”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心静的力量。他伸出手指,轻轻纠正了婉儿僵硬的手腕角度,“手腕要放松,意念要集中,想象你是一株草,正在吸吮大地的养分。”
有了师尊的指点,婉儿终于找到了些感觉。她试着按照师尊说的去做,指尖微弱地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灵光。
可是,真的太难了。
婉儿的手指并不像那些从小练剑修仙的人灵活,再加上她心里紧张,动作显得格外笨拙。她试着结那个最基础的“灵锁印”,试了十几次,不是手指打结,就是灵力散开。看着旁边那些看似轻轻松松就能结出漂亮手印、甚至能引来灵气旋涡的弟子,婉儿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自卑感。
原来,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吗?在他们眼里看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法术,自己却像是在解一道无解的难题。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格格不入。
早课结束后,众弟子三三两两地散去,约着一起去后山练剑或者去食堂吃饭。他们有说有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
只有婉儿,孤零零地坐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来找她。她没有在意这些失落感,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继续练习那个刚刚学了半天才勉强摸到门径的手印。她告诉自己,既然大师兄送她来这里是为了自保,那她就必须学会,再笨也要学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讲堂里的人渐渐走空了,只剩下角落里的婉儿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
师尊并没有走。他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他知道婉儿身为凡人,身体经脉未开,手脚也不协调,学这些确实比别人难上百倍。但他也被这股韧劲打动了。
反正他今日也无事可做,便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婉儿。
“不对,大拇指要再压低一点。”
“别急,灵力走偏了,收回来。”
“不错,这次比上次好多了。”
师尊耐心地在一旁指点,虽然话语不多,但每一次点拨都切中要害。夕阳的余晖洒进讲堂,将师尊斑白的头发和婉儿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直练到天色完全黑透,婉儿才终于勉强能完整地结出一遍法印,虽然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已经是她这一整天最大的进步了。
婉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此时,她的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指更是僵硬得像木头一样,又麻又痛。她倒在床上,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照进房间。婉儿看着窗外的月亮,忍不住想起了他。不知道大师兄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看月亮?今天学得这么辛苦,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安慰自己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夜晚的另一端,小白正身处魔界的战乱之中。四周是喊杀声和震天的魔气,他身披银甲,手中的长剑染着敌人的鲜血。他刚刚结束了漫长的一天战斗,满身疲惫地坐在营帐里。
他看着天边那一轮和云渺宗一样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思念和愧疚。太忙了,魔界的动荡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他抽不出哪怕一瞬的时间去看她,连传个音符的时间都没有。
“婉儿……”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你要好好的。”
这一天,魔界的战事终于暂告一段落。他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之中,脱下被剑气割裂的银甲,露出了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和手臂。最深的一道伤口横亘在小臂上,皮肉翻卷,鲜血虽已止住,却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熟练地拿起金疮药,一层层地洒在伤口上,撕下布条简单地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没有选择休息,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面粉和灵肉。
婉儿喜欢吃包子,尤其是那种肉馅饱满、皮薄汁多的。他记得她说过,只要吃了包子,心情就会变好。
厨房里,那个平日里只会挥剑杀神、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揉着面团。他小心翼翼地将灵肉剁碎,调味,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无比认真,仿佛他正在炼制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件绝世法宝。
包子出笼的那一刻,香气四溢。为了赶在包子最热乎的时候送到她手里,他连身上的盔甲都来不及换回那身飘逸的仙袍,只是随意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袍,便驾起云头,化作一道流光向云渺宗飞去。
一定要快,久了包子就不好吃了。
云渺宗的讲堂内,众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复习着早课的内容。忽然,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威压从天而降。
“是大师兄!大师兄回来了!”
众弟子瞬间紧张起来,原本懒散的坐姿瞬间变得端正无比。他们想起了上次大师兄那个“不要为难她”的眼神,生怕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几个平日里对婉儿爱答不理的弟子,赶紧凑到婉儿身边,假装热情地问东问西,甚至还有人殷勤地帮她整理桌上的笔墨。
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莫名其妙,但当她看到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时,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化作了惊喜。
他快步走进讲堂,目光扫过那些“其乐融融”的师弟师妹,只以为婉儿在这里过得还不错,甚至和大家打成了一片。他微微松了口气,没有多想,径直走到婉儿身边坐下。
“饿了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温柔。他伸出那只未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解开怀里护着的油纸包,将几个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包子递到婉儿面前。
婉儿愣住了,她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包子,又看了看满身风尘的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发出了“咕噜”一声长鸣,在这安静的讲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婉儿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却没有笑,眼神里反而流露出一丝关切,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他轻声问道:“没好好吃饭?”
婉儿赶紧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解释道:“有好好吃饭的,食堂的饭很好吃……只是,看到是你给的包子,我就……又饿了。”
听到这话,他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大半,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对她这个理由非常满意。他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没受委屈就好。
然而,就在他把包子递给婉儿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那只受了重伤的右手,并用宽大的衣袖紧紧遮盖住。动作很快,也很隐蔽,但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血淋淋的东西,怕吓到她,也怕她担心。
婉儿光顾着看包子和害羞,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接过包子便大口吃了起来。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肉香浓郁,简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周围那些原本假装忙碌的弟子们,此刻都忍不住偷偷抬眼看过来。
他们看着那个传说中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大师兄,此刻正侧着头,满眼宠溺地看着婉儿吃东西。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个会为了做一顿饭而满身烟火气,会因为凡人女子一句话而紧张,会为了掩饰伤口而小心翼翼的他。
在那一刻,他们突然觉得,平日里那个只会修炼、杀敌、像个冷冰冰的兵器一样的大师兄,其实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渴望温暖的普通人。甚至,看着他那只藏在袖子里不敢示人的手,众人心里竟然泛起一阵心疼。这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师哥,在感情面前,竟显得有些高大又弱小无助。
婉儿吃得很享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他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仿佛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他忍不住轻轻一笑,那笑容极淡,却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众人看得一呆,从未想过大师兄竟能笑得这般好看。
时光匆匆,相聚总是短暂。他坐了一会儿,看婉儿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魔界还有许多烂摊子等着他去处理,他不能久留。
“我走了,好好修炼。”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在她头顶虚空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一份牵挂。
婉儿吃饱喝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充满了干劲。她重新坐回座位,继续练习那令她头疼的法术。
周围的弟子们也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讲堂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触动。而从今往后,那个角落里的凡人女孩,再也没人敢去轻视半分。
几日后,云渺宗内风平浪静。婉儿按照师尊的吩咐,独自一人来到宗门的书楼里翻阅典籍。书楼内静谧幽深,高大的书架直通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墨香。婉儿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古书
正当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书楼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伴随着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两个女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穿着华丽锦缎的贵妇,手中摇着团扇,眉眼间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少女,长得倒也标致,只是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显得弱不禁风。看样子,应是带那女儿来入门拜师的,师尊或许吩咐她们先来书楼拿些入门的典籍。
那贵妇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当她的目光扫过窗边那个埋头看书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手中的团扇也停在了半空。
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婉儿的侧脸。那张眉眼,那个轮廓…虽然比记忆中长开了一些,但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她的大女儿,那个因为出生时带有残疾而被她嫌弃、狠心丢弃的大女儿!
贵妇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她早就听说那个大女儿命大没死,还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连那个什么神医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都能手到病除。
她原本想派人把婉儿抓回去,给她那心爱的、同样体弱多病的小女儿换命或者治病,结果婉儿跑得太快,怎么找都找不到。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竟然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仙门里撞见了!
二女儿有救了!
贵妇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凌厉,她拉起身边的二女儿,快步朝婉儿走去。
婉儿正看到精彩处,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和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孩,还有一个满身贵气却面目狰狞的女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看到那张脸,婉儿心中的记忆大门轰然打开。虽然那是她极力想要遗忘的过去,但血缘的奇妙联系让她一眼就猜到了——这是她的“家人”,是那个曾经抛弃她的母亲。
一种本能的恐惧和厌恶涌上心头,婉儿不想面对她们,抓起书转身就想跑。
“跑哪儿去!”贵妇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了婉儿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贵妇恶狠狠地盯着婉儿,咬牙切齿地说道:“死丫头,让母亲找了你这么久!既然见到了,现在就乖乖跟我回去!”
回去?回去做什么?做药引吗?还是继续受那个家里的冷眼?
婉儿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里虽然带着害怕,但更多的是坚定。她知道自己如果回去了,下场只会比以前更惨,她又不傻,绝不会往火坑里跳。
“我不回去!我不认识你!”婉儿大声拒绝,试图挣脱。
然而,这却彻底激怒了贵妇。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被丢掉的废物竟然敢反抗她?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书楼里回荡。
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打得脸颊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脸颊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耳边嗡嗡作响,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面露凶光的女人。
就在这时,书楼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冻结了。
他本是忙里偷闲,特意回来看看婉儿修炼得怎么样了。刚走到书楼门口,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令他怒火中烧的一幕——那个他在心尖上呵护着的人,竟然被一个凡人妇人欺负,甚至被打了一巴掌!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口,下一秒,便闪现到了婉儿的身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她死死地护在身后。
他周身杀气弥漫,双眸冰寒地盯着那对母女,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这是宗门,不是你们家后院。敢在这里闹事,是不想活了吗?”
那贵妇原本还在气头上,可一看到这个男人的出现,再加上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吓得魂飞魄散。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脑袋搬家。
她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拉起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二女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楼。
确认她们走了之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婉儿。
当他的目光落在婉儿那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上时,眼中的怒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旺了。他步步紧逼,身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婉儿不知道怎么了,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往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看他。
他看着她这副弱小无助、只会忍气吞声的模样,既心疼又生气。气她为什么不还手,气她就这样任由别人欺负自己。
“为什么不还手?”他俯下身,声音严厉,“你以后不能就这样让别人欺负自己!知道嘛?你手里有神笔,会画药,为什么不反抗?”
婉儿听着他的训斥,心里委屈极了,眼圈红红的,小声辩解道:“我也想啊……可是你来得太快了,根本没给我机会攻击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冲动,一看到她被打就直接瞬移过来了。好像……确实没给她反应时间。
看着她那委屈巴巴又理直气壮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无奈。他默默地忍下那股无处发泄的火气,语气软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嘴硬了一句:
“这还快?你都被打了,要是再晚一瞬你的脸就毁了。”他又看了看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得要命,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弄疼了她,只能收回手,轻声说道:“走吧,带你去上药。”
- 下载图片
- 复制图片
2025-12-24
浏览66
登录后评论
点赞
评论
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