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
频道主
《星河流转爱永恒》4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婉儿在村庄里安顿下来,过着平静而略带孤单的生活。她看着村里的同龄姑娘,身边都有个疼爱自己的男子,时而嬉笑,时而打闹,心中不免有些羡慕。她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渴望着能有一个人,能看穿她残疾下的温柔,真心待她。
不久,村里一个叫阿牛的青年,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她。阿牛为人憨厚老实,对婉儿很是关心,会帮她挑水,会陪她上山采药,婉儿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泛起了些许涟漪,有些心动。
然而,这份朦胧的好感,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阿牛的母亲知道了此事,找到了婉儿,言语间满是嫌弃,说她是个残疾人,会耽误自己儿子的前程,勒令阿牛不许再靠近她。阿牛是个孝子,无奈之下,只能听从母亲的话,渐渐疏远了婉儿。
几天后,婉儿在采药的路上,又遇到了阿牛。两人四目相对,阿牛的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奈,而婉儿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在意,继续低头向前走。她能感受到阿牛的视线,直到她走远,那份目光依旧沉重地落在她的背上。
婉儿边走,边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老天啊!你能不能也给我个对象啊!”
她只是随口发发牢骚,从未想过会得到回应。可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她疑惑地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只见不知何时,天际之上竟有五颗散发着不同光华的珠子,正缓缓地转动着,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
下一刻,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从阵法中心猛然射下,直直地落向不远处的山谷!光芒之中,一个身影翻滚着掉了下来。
婉儿彻底懵逼了,这是……天上掉下来个人?
就在她震惊之际,那天上的五颗珠子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瞬间停止转动,如流星般朝着她的方向飞来,在她身边盘旋飞舞,像是在发出某种求救信号。
婉儿看着这神奇的景象,医者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她跟着珠子的指引,一瘸一拐地来到山下,果然看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君。只是,这位仙君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不堪,身上衣衫破碎,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气息微弱。
婉儿小心翼翼地靠近,察看他的伤势。她发现,他伤得最严重的是眼睛,双眼紧闭,眼周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受了重创。他的身体也动弹不得,似乎是经脉尽断。她又看了看那五颗珠子,心里一动,想着能不能让它们把这人转送到自己家里。可那五颗珠子只是围着她打转,却没有任何反应。
“……真没用。”婉儿无语了。
她只好蹲下身,将刚刚采的一些止血草药嚼碎,敷在他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衣服里最干净的内衬,小心翼翼地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高大的他犯了难。她身体笨拙,力气也小,但她还是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背在自己瘦弱的背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家走去。
回到家里,她几乎是虚脱地将他放在床上,顾不上休息,又立刻翻出自己所有的药材,重新为他进行更细致的治疗。
一个时辰后,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婉儿累得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静静地看着他。这张脸,真是仙气飘飘,俊美得不似凡人。她想,能从天上掉下来都死不了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自己这是……捡了个神仙回来?
婉儿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静静地看着他。她有些羡慕,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好看的人,眉如远山,鼻若悬胆,纵使紧闭着双眼,也难掩那份出尘的仙气。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老天爷的不公平,给了他如此完美的容貌,却又要夺走他的光明。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双被纱布包裹的眼睛上时,心底又涌起一阵心疼。这样好看的人,要是眼睛再也看不到了,那该多可惜。不过,她随即又挺起了胸膛,她对自己医术有信心,她一定能治好他。
自从他出现后,婉儿单调的日子被彻底填满了。她的一天变得无比充实。清晨,她先做好饭,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勺一勺地喂他吃完,自己再匆匆吃几口剩下的。之后,她便要出门给村里生病的人看诊,如果家里的药用完了,就得再次上山去采。下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喂他喝水,喂他饭,然后为他换药。晚上,家里只有一张床,被他占去了,她这个主人反倒没了地方睡。她只能趴在床边,将就着休息一会儿。
家里很穷,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村里人给她的诊金也很少,婉儿知道他们和自己一样不容易,从不好意思开口要贵,所以日子过得一直很拮据。
第二天早上,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抽搐。趴在床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婉儿立刻感觉到了,她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他缓缓地摸了摸身下的床铺,眉头微蹙,似乎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婉儿赶紧站起身,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怕他听不懂,也怕自己的声音会惊扰到他。情急之下,她赶紧找来一根光滑的木棒,在他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字迹,向他解释:这里是她的家,是她救了他,他现在很安全。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触感和信息,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平静下来。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味道,他知道,救他的人,应该是一位大夫。但他想到刚刚她用写字的方式交流,却没有开口说话,便以为她是个哑巴。他看不见她的样貌,也听不到她的声音,自然不知道她是男是女。
他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清冷,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本是这般冷清的性格,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这个“哑巴”恩人,他却莫名地想多说些什么,怕她一个人会无聊,会孤单。
这天,婉儿发现家里的药用完了,又准备上山。他的身体也好了些,已经能勉强坐起身。当婉儿准备出门时,他轻轻地开口,说:“我也想去……”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委屈,“在屋里都快发霉了。”
婉儿被他这孩子气的抱怨逗笑了,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在小小的茅屋里回荡。他听到这笑声,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是女的。
婉儿见他愿意出门,也很高兴。她再次拿起一根小木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秒懂,顺势拉住木棒的另一头,任由婉儿牵引着,跟着她走出了门。
路上,村民们看到婉儿又“救”了一个人回来,都好奇地围过来看。当他们看到那个被木棒牵引的男子时,都瞬间看呆了,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人。不远处的阿牛也看到了这一幕,看到婉儿与另一个男子如此亲近,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有些吃醋,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许多目光盯着自己,但他没有理会,只是专心地跟着木棒另一头的指引,跟着婉儿继续向前走。温暖的太阳晒在身上,很舒服。婉儿也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得很慢,她怕他走不稳,会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到了山上,婉儿才回过头来看他。她用小木棒在他手心认真地写下:“在这坐着等我采药,不要乱动。”写完,她又从药篓里拿出水和干粮,分别放在他的左手和右手边,确保他一伸手就能够到。做完这一切,她还不放心,顺手摘下一片宽大的树叶,轻轻地盖在他的头上,为他遮挡阳光。那动作,像是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也没有动,就那么乖乖地坐在原地,任由她安排。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此刻的他,却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被无尽的黑暗和孤独所吞噬。在这片静谧的山林里,他能听到风声、鸟鸣,还有她不远处采药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是未来可期的时空神,掌管着万界的时间流转与穿越。只是这份神力不能轻易动用,除非是为了苍生大义,否则擅自改变任何人的命运,都会引来天谴。他从小到大都在仙门修行,每天的时间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时间回家。他的家族是高贵的鸟族,人形背后会生出一双圣洁的白色翅膀。
他曾想过,用这次受伤当个借口,回家看看父母。可他又知道,他们若是看到自己伤得这么重,该有多心疼。可一旦伤好了,他又得投入到永无止境的忙碌中去。他想到自己是从天上被魔族人打下来的,心中又升起一阵担忧。那些魔族人,会不会顺着线索找到这里?那五个一直贴身收藏的珠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焦虑,微微在他手中转动起来,像是在无声地安慰他:“不会找到这,这里很安全。”他这才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给这个善良的哑巴姑娘带来危险。
他静静地听着她采药的声音,沙沙作响,很有节奏。他想到之前在仙门,因为自己太忙,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去靠近别人。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这种冷清。他不会主动靠近别人,脸上也总是没什么表情。虽然许多仙子都暗地里议论他长得好看,但没人敢真正靠近这座冰山。
婉儿采完药,背着药篓走到他身边。他似乎一直都在等她,在她靠近的瞬间,他主动伸出手,朝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婉儿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想把水递还给她。她没想到他耳朵这么灵,连自己细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能捕捉得如此精准。她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然后,她再次拿出那根小小的木棒,递到他面前。他秒懂,伸手拉住木棒的一端,任由她牵引着,踏上了回家的路。山林间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看起来竟有些说不出的和谐。
回到家后,婉儿便熟练地生火做饭。小小的茅屋里很快就飘起了饭菜的香气,那是属于人间的、温暖而踏实的味道。不一会儿,她端着简单的饭菜来到床边,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饭。
他虽然看不见,但动作却异常配合。每当勺子靠近,他便会适时地张开嘴,不多不少,正好接住。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便,给她带来任何多余的麻烦。这份默契,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愈发温馨。
饭后,婉儿没有休息,又开始忙碌着调配药物。她将新采的草药捣碎,加入一些秘制的药膏,细细地搅拌均匀。然后,她坐到床边,在他手上写:“我要给你上药了,眼睛上可能会有点凉。”
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当那清凉的药膏被她用柔软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眼周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凉意,以及她指尖轻柔的触碰。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被这股清凉瞬间抚平,舒服了许多。他感受着她专注而轻柔的动作,心中暗暗起誓:等眼睛好了,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善良的女子,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模样,看看她的眼睛里,是不是也像她的心一样,藏着一片温柔的星光。
而婉儿,此刻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为他处理伤口。离得这样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卷翘的睫毛,即使在昏迷中,也像两把小小的刷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鼻梁高挺,唇形完美,皮肤的质感比她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细腻。看着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种名为“心动”的情愫,悄然在心底蔓延。
可这心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她心底的自卑所淹没。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那条不甚灵活的身体,心中一阵苦涩。她想,等他眼睛好了,看到自己这副残疾的模样,会不会像阿牛的母亲一样,露出嫌弃的表情?如果自己开口说话,会不会吓到他?他这样仙气飘飘的人,应该习惯了听那些温言软语吧。
尽管内心充满了不安与纠结,但她想让他好起来的决心,却从未动摇。哪怕他康复之后,会嫌弃自己,会立刻远离自己,她也要治好他。因为,她是大夫,救死扶伤,是她的责任,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然而,他此刻的想法,却与她截然相反。他感受着她
无微不至的照顾,听着她偶尔因劳累而发出的轻微喘息,心中竟生出了一个有些自私的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不好下去,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心中的责任感所扑灭。他不能。他是时空神,他的使命是守护苍生,维系万界秩序。他不能永远留在这个小村庄里,享受这份偷来的安宁。魔族都敢公然对他这个神祇发动攻击,足以证明三界的平衡正在被打破,他不能有丝毫的放松和懈怠。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只是,一想到离开,想到再也感受不到这份纯粹的关怀,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小小的茅屋里,一个在为对方的未来而担忧,一个在为自己的使命而挣扎。两人明明靠得那么近,心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各自品尝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甜蜜与苦涩。
日子在无声的默契中流淌,他的眼睛在婉儿精心调理下,终于开始慢慢好转。纱布拆去的那一天,他虽然依旧视物模糊,但已能感受到光亮,能分辨出眼前模糊的轮廓。
婉儿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里是真心为他感到开心的。可不知为何,在这份开心之下,却藏着些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感。她知道,他不是凡人,是那天上掉下来的仙君。眼睛好了,就意味着他要离开了,他不会永远留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庄里。
而他,也并没有因为眼睛好转而表现出多少喜悦。对他而言,能看见,或许就代表着告别的开始。也许,他们之间,从此以后,便再也不会相见。
这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他站起身,对婉儿说:“我的眼睛好了,这床,也应该还给你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坚定,“我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就可以。”
没等婉儿开口拒绝,他便凭着记忆和模糊的视力,摸索着走到了院子里,就在她房间的窗前坐了下来。晚风微凉,吹动他一身白衣,让他看起来像要随时乘风而去。
婉儿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也只能作罢。她回房间拿了一床厚实的衣服,轻轻地披在他身上,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睡觉。
他感受着从房间里传来的、婉儿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就这样静静地守护在窗前。他真的好了……可他要怎么跟她告别?他真的很想很想,再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哪怕只是一天,一个时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是未来可期的时空神,是能够管控万界时间的神,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在仙门那么多年,他对身边所有人都淡漠疏离,不在意任何人的来去。可为什么,对这个才相处了短短几日的哑巴姑娘,会如此不舍?
他也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又能如何呢?让她知道他的身份,然后日日思念,夜夜期盼吗?他舍不得,舍不得让她吃那相思之苦。也许,什么都不说,对她才是最好的。时间久了,她总会慢慢忘了他这个过客。
房间里,婉儿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她似乎在做什么梦,嘴里轻轻地、含糊地叫了一声:“小白……”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窗前的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因为他天天穿着一身白衣,便这样叫他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小白……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小白……”
那一声轻柔的呢喃,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刚刚……婉儿是说话了?她不是哑巴?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充满了困惑。她为什么要装作哑巴?是因为害羞,还是另有隐情?他想,也许只有等眼睛完全好了,亲眼看清这个世界,看清她的时候,才能知道婉儿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第二天早上,婉儿醒来,习惯性地看向窗外。她看到他依旧靠在窗前,似乎是靠着墙壁睡着了,晨曦的微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放轻了脚步,悄悄走近,生怕吵醒了他。她看到他眼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双紧闭的眼睛下,再没有了之前的血肉模糊,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过了一会儿,又有村民来看病,婉儿又去忙碌起来。他慢慢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婉儿在院子里忙碌的背影。她正专注地为一位老人诊脉,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他反应过来,自己能看见了。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不想打扰她此刻认真的模样。这世间万千风景,似乎都不及她此刻的身影来得生动。
等众人都离开后,他才缓缓起身,向婉儿走去。
婉儿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她就撞进了一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里面倒映着她小小的、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影。她知道,他的伤全好了。他也看到了,看到了她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残疾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她害怕,害怕自己那因为许久不曾说话而变得有些沙哑怪异的声音,会吓到他。
他却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不安,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你不用这样躲着,我不在意这些。谢谢你,治好我……”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理解自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她最在意的心结。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些。但看着他,她还是没有开口。
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沓厚厚的钱,不由分说地放在她手中。他知道她会拒绝,便抢先开口:“这是我的药钱,不是谢意。你有钱,才能救更多的人。”
婉儿确实需要这些钱。光靠自己上山采药,很快就会用完,有了钱,她就能去更远的地方购买珍贵的药材,救治更多的人。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拒绝了。看到她收下,他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那五颗珠子,神色凝重,开始给家里人千里传音,报个平安。珠子亮起,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是他的妹妹。妹妹告诉他,自从他出事的消息传回鸟族,爷爷因为过度担心和悲痛,一病不起,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听到这,心急如焚。恰在此时,婉儿做好饭端了出来,却看到他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而焦急,她也懂了,他有必须立刻回去的理由了。
他向婉儿走去,一步一顿,仿佛每一步都重若千斤。他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与不舍:“我该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知道,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仙凡殊途,他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安危和苍生的使命,再也无法回到这个宁静的小村庄。
婉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一片寂静中,她轻轻地开口了:“好……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的声音确实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生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他没想到,她愿意开口对自己说话,让他瞬间觉得,整个心都被填满了,暖洋洋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婉儿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天空中再也找不到些许痕迹。她也回到了自己平静的生活,只是心里,永远住进了一个叫“小白”的仙人。
婉儿迷迷糊糊地从梦境中醒来,意识像是被潮水冲刷过的沙滩,一片混沌。她躺在床上,盯着熟悉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又是一个梦。
她缓缓坐起身,脑海中开始回放刚刚那个漫长而真实的梦境。她是古代一个被抛弃的残疾女孩,被孤儿院收养,学了医,然后救了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白衣仙君……她仔细回想,发现一个关键问题:在那个梦境里,她根本不认识那个仙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在这次的记忆回溯中,她又失忆了?
可她又想到,之前的几个梦境,那个仙君明明是认识她的,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什么这一次,却像是初次相遇?
而在那个她无法感知的梦境维度里,那个掌控着一切、被她称为“它”的存在,此刻也懵了。它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这段梦境的控制力。它本想安排一场重逢,却没想到梦境自行演变成了这样一段“初遇”的剧情。
“难道……”它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心中涌起一阵后怕,“难道是婉儿自己的记忆正在回来?她的潜意识开始反抗我的设定了?”
它开始惊慌。要是婉儿真的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这一切的真相,那该怎么办……
婉儿这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她开始怀疑,这或许不是什么简单的梦境,而是她前世的记忆。那些情感,那些伤痛,都真实得让她心悸。可当她想到梦境中那个誓死守护她的鹿国王子云鹿的模样时,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那眉眼,那神情,那奋不顾身保护她的样子……这她现实中的弟弟,飞飞吗?!
怎么会这样?弟弟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前世”里?婉儿的心乱如麻,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现实不容许她多想。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知道该起床了。她走出房间,洗漱完毕,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准备做早饭。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试图用日常的忙碌来麻痹自己。
那个看不见的“它”,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婉儿忙碌的身影。它想帮忙,哪怕只是递一下东西,可它没有实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婉儿养的那只小狗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走到沙发边,抬起头,对着空气嗅了嗅,然后歪着头,好像在说:“我主人看不到你,可是我能啊。想让她,知道你在这里吗?我帮你叫几声,她就能知道了。”
“它”一听,赶紧对着狗狗的方向拼命地摇了摇头。它不想再吓到婉儿了,上次狗狗对着空气狂吠,已经让她够不安了。
狗狗仿佛看懂了它的意思,也变得乖巧起来。它没有再叫,只是安静地走到门口,趴在那里,像个小卫士一样,忠实地守护着这个家,也守护着那个看不见的“它”和它心爱的主人。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一种无言的、跨越维度的守护。
过了一会儿,爸妈下班回来了。婉儿早已将饭菜准备妥当,热气腾腾地摆放在桌上。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温馨的灯光下,是寻常人家的幸福。吃饭时,妈妈提起了下午的安排:“婉儿,下午我去接你弟弟飞飞回来,一个星期了,他放假。我们顺便去逛逛街,买些菜回来。”
“好。”婉儿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期待。
饭后,爸妈又各自去忙活家务了。婉儿看着水槽里堆着的碗,又犯了老毛病,忍不住想偷懒,想着等会儿再洗。
坐在沙发上的“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它觉得她这懒洋洋的模样,恐怕是改不了了。但它一点也不嫌弃,甚至心里还有点私心,希望她能一直这样需要自己。可当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虚无的身体,它沉默了。它只是一个灵魂,连为她洗一个碗都做不到。它忍不住担心,她这样,等将来爸妈老了,谁来照顾她呢?
它好想,好想能真正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照顾她。想为她洗碗,想为她做她最爱吃的包子馒头,想给她买好多好多她喜欢的小东西,逗她开心。
下午,爸妈下班回来,开着车,带着婉儿一起去学校接弟弟。飞飞一见到他们,就兴奋地跑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叫着“姐”。一家四口汇合后,便一起到附近的商业街逛街。
婉儿跟在家人身边,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思绪却又飘远了。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梦境中的仙君。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街道的另一边,一个墨色长发及腰、白衣飘飘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深深地凝视着她。她看得入了迷,直到弟弟飞飞在她耳边大声叫了一声:“姐!”
婉儿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赶紧看向对面,那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白衣飘飘的人?是自己眼花了吗?
飞飞把刚刚买的零食递到她面前,献宝似的让她吃。婉儿接过零食,心里却还在为刚才的幻象而感到一阵恍惚。
而那个看不见的“它”,也察觉到了婉儿刚才的失神。它好像猜到了,婉儿刚刚是不是在想着那个古代的自己?想到这里,它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它继续默默地跟在婉儿身边,看着他们一家人幸福地笑着、闹着,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散去。只要她现在过得幸福,不受委屈,那就足够了。
它知道,自己会一直在她身后,继续守护着她,无论她是否知道它的存在。
一家人在外面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才开车回家。因为在外面吃,也省去了饭后收拾的麻烦,气氛显得格外轻松。
婉儿一进门,就看到了厨房水槽里那堆她早上偷懒留下的碗,瞬间有些尴尬。弟弟飞飞跟在她身后,一看到那场景,立刻夸张地大叫起来:“姐姐我谢谢你啊……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准我今天回来,特意给我留的‘惊喜’啊?”
婉儿被他逗得不好意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坦白道:“没啊……就是早上懒得搞。”
爸妈对这对姐弟的日常互怼早已习以为常,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各自回房休息了。于是,洗碗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飞飞这个“吐槽役”的身上。他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挽起袖子,帮着姐姐一起把碗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碗,飞飞就黏着婉儿,两人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婉儿看着身边活泼的弟弟,又想起了那个梦境中奋不顾身的云鹿,心中一动,决定试探一下。她把那个关于鹿国王子云鹿的梦境,当成一个故事,讲给了飞飞听。
飞飞听完之后,非但没有觉得奇怪,反而兴奋地一拍大腿:“哇塞!我前世还是个妖啊,还是个王子?哈哈哈,牛逼啊!”
婉儿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说:“你就当听个故事吧,别太当真。”
飞飞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前世的我们真的认识,那不是挺神奇的嘛。再说了,我才不会说我姐神经兮兮的呢。而且,我姐的乌鸦嘴可不是假的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朝婉儿挤了挤眼睛。
婉儿彻底无语住了,她没想到弟弟会以这种方式来回应她,既没有全盘否定,也没有当成笑话,反而用一种轻松的方式接纳了她的“胡言乱语”。这让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而在院子里,那个看不见的“它”,并不知道婉儿和飞飞在聊些什么。它只能看到姐弟俩在沙发上头挨着头,低声说笑,气氛温馨融洽。它只知道,自己不能打扰这份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光。
它只是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个忠实的影子,守护着屋内的灯火,也守护着那个它放在心尖上的人。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它的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 下载图片
- 复制图片
2025-12-16
浏览662
登录后评论
点赞
评论
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