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我是子非秋月。就在昨天,我在后台的私信里,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秋月老师,我感觉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那是一个还在念书的年轻粉丝发来的,他说自己最近一次非常重要的考试搞砸了,准备了很久,但结果一塌糊涂。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了;他觉得,眼前这个坎已经迈不过去了。
但是,真的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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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时候,一场期末考试没考好,看着排名表,会觉得前途完了;
二十二岁的时候,身边的同学要么上岸,要么入职,自己还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会觉得自己已经被同龄人远远抛下,这辈子落后了;
年少时第一次很认真、很用力地去喜欢一个人,最后却走散了,会在深夜里觉得,我以后大概再也不会这样去爱任何人了;
甚至,当你满怀热情地去做一件事,却接二连三地遭遇冷水和失败时,你也会在一个瞬间彻底怀疑自己:
“可能,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平庸之辈吧。”
我们好像很喜欢在人生最糟糕的某一天,替往后几十年的自己下结论。
曾经,我也是一个很容易给自己下结论的人。
可做了这么多年历史人物的视频,写了那么多跌宕起伏的剧本以后,我反而越来越不敢轻易去评价一个人的一生了。
因为当你真的顺着历史的脉络,走进过那些所谓的“伟大人生”里,你就会发现一个真相: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
我们今天读苏轼,知道黄州对他意味着什么。
翻开文学史,我们会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黄州是苏轼一生的转折点。我们在那里读到了《念奴娇·赤壁怀古》,读到了“一蓑烟雨任平生”,读到了前后《赤壁赋》。那是他在中国文化史上封神的地方。
可是,如果你真的站在当时的苏轼身边呢?
元丰三年的那个春天,当那个叫苏轼的中年人,戴着沉重的枷锁,在一场大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黄州城时,他的眼前是没有“文学史”这三个字的。
他看到的,是自己差点死在乌台诗案的诏狱里;是昔日把酒言欢的朋友们,为了自保纷纷对他避之不及;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仕途被拦腰斩断;是带着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来到这个偏僻荒凉的地方,连明天的口粮在哪里都不知道。
后人翻开书,轻飘飘地说一句:“你看,这是他伟大的转折。”
可是,苏轼本人走进那场大雨里的时候,雨水里并没有写着“转折”。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熬多少年,他不知道那片叫“东坡”的荒地能不能种出粮食,他更不知道,一千年以后的我们会如何赞美他这一段看似落魄的时光。
在黄州的无数个深夜里,他或许也曾看着如水的月光,在心里问过自己一句:“我苏轼的人生,是不是彻底完了?”
我们站在结局里看他,所以知道那不是结束。可他站在黄州的第一天,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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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失败了”,和“我的一生失败了”,它们真的是同一句话吗?
我们最容易在痛苦的时候,把它们画上等号。因为人在难过的时候,会本能地陷入一种错觉:我们会认为,今天这种糟糕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
十五岁的你,被困在一套做不出来的数学卷子里,你很难想象二十五岁的自己,正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为了一个项目方案跟人据理力争。
刚刚失去爱人的人,很难想象几年以后,自己会坐在另一张桌子前,看着另一个人笑。
刚刚经历惨痛失败的人,也很难相信,有一天这件曾经让自己整夜失眠、痛不欲生甚至想要放弃一切的事,会在某次和老友的聚餐中,变成一句轻描淡写的:“哦,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人活在当下最大的局限,就是我们只能看见已经发生的事情,却看不见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发生的事情。
历史人物之所以让我们感慨,是因为岁月仁慈地向我们展开了他们的“完整版人生”。
我们既能看到他们走麦城,也能看到他们过五关。
可看我们自己,没有完整版。我们手里只有一本书,只能一页、一页、一页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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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要坚持,未来一定会更好吗?
我没办法给你这样的保证。
因为现实生活不是童话。有些考试没考好,确实会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有些错误的选择,真的会留下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有些人离开以后,山高水远,也确实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知道那个在后台给我发私信的朋友,以后会不会考上他最心仪的那所学校。
我也不知道现在隔着屏幕、看到这里的你,眼前正在经历的那件无比艰难、让你喘不过气来的事情,最后会不会得到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
我不想用一句轻飘飘的“一切都会变好”,来敷衍你此刻真实的眼泪。
但如果说,做了这么久的内容,读了那么多人跌宕起伏、悲欢离合的一生以后,我真的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什么的话,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朴素的道理——
人在故事中间的时候,最好不要太急着替故事写结局。
你今天可以很难过。
可以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失败。
可以大哭一场,说“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做好,我搞砸了”。
你甚至可以允许自己停下来,在原地躺平休息很久很久。
所以那天,看着后台那句“感觉人生已经完了”,我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他一句话。
而今天,我也想把这句话送给所有正在经历着“最糟糕的一天”的朋友们:
你可以为这次失败难过很久。
但别太早给自己的人生下结论。
“因为今天的你,毕竟还没有见过后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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