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羊一墨
202X年 · 3月10日 晴
今天拿到报告了。
医生说话很委婉,但我听懂了:时间不多了。
阿星下午发微信问我晚上吃什么。
我打字打了一半,删掉,改成:
“随便,你定。”
其实我想说:
“我想吃你煮的泡面,加两个蛋。”
3月20日 阴
化疗反应很大。
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阿星打视频过来。
我躲进厕所,把脸洗干净,滤镜调到最厚,才接。
他问我:“你怎么胖了?”
我说:“最近伙食太好。”
挂断后,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明明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怎么在他眼里,我却胖了?
4月1日 雨
愚人节。
我骗阿星:“我好像不喜欢你了。”
发完这句,我把手机关机,埋在被子里哭了一下午。
晚上开机,他回了很长一段话,说要分手也行,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想回:“我舍不得你难过。”
最后只发了个表情包。
4月8日 多云
身体越来越差,走路会喘。
我开始悄悄准备“礼物”。
给阿星的戒指,藏在枕头下面;
给阿星的信,塞进了他去年寄给我的快递盒夹层;
给阿星的视频,录了十几遍,才选出一条看起来还算精神的。
我想让他记住我笑的样子,而不是我咳血的样子。
4月9日 大雨
医生说,今晚可能会很难熬。
但我必须走。
我查好了路线,买了一张去见他的车票。
大巴司机不知道,我上车前吞了双倍剂量的止痛药。
这样就算在路上出事,我也不会疼得缩成一团吓到别人。
我在心里跟阿星道别了一万次:
“别哭啊,羊阿星,我最怕你哭了。”
4月10日 雨(最后一篇)
车开出去半小时,雨很大。
我开始犯困,视线模糊。
我靠在窗边,想象着如果顺利到达,见到阿星时该怎么演——
要笑,要拥抱,要说:“我忙完了,回来娶你。”
可身体不听使唤。
意识消失前,我好像真的看见他了。
他站在车站出口,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眼里有光。
真好啊。
如果这就是结局,
那就让我在去见你的路上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