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论
序:
从前,太史公撰写《史记》的目的:在于探究天道与人事的关系,通晓古今变化的规律。如今阅读《晋书·何曾传》,看到有一代名臣之据/更兼一代奸臣之实的何曾生平事迹,不禁合上书卷深深思考。
观察晋朝兴起、魏朝灭亡的过程。何曾凭借旧臣的尊贵身份,官位做到太宰;执掌宗伯的权柄,死后谥号为孝。
然而,史官秉笔直书,既称赞他家门风严肃庄重,又斥责他性情奢侈、追求豪华。我翻阅书卷后深深叹息:同一人身上,竟然能出现将冰和炭同存于一器的情况;这从始至终的过程,竟是首尾两端、犹豫不决。
又推究其以孝闻名天下,又因奢侈败坏了后世名声;以直言劝谏显扬于朝堂,又因依附权贵损害了清议名声,这已经可以说是伪善到极致的代表了!
现在根据他的事迹,分析他的得失,作为对自己日后的警戒...

论及何曾虚伪的孝道:
先贤说过:孝是德的开端,是教化推行的伊始。可观察何增的行径,他能做到对妻子恭敬,却不能在饮食上节俭;能严守礼节,却不能体恤百姓。
噫~吃饭日费万钱,居然还说没有可以下筷的地方!厨房珍贵的食品上百种,才让他勉强觉得可以下口!蒸饼不裂成十字形,就不入口实用....
在看他以贵游子弟自居,那高傲的贵族做派,难道是曾子的孝吗?!这难道就是他自比周文王的一代儒学宗师气象吗?!实际上,是等同于石崇用蜡烛当柴烧饭的奢侈啊!
况且,没有比尊敬亲人更大的孝了。何曾既然以孝闻名,就应当推此心去爱需要帮助的人。身为开国立命的功臣,倚靠其日食万钱的费用,足以养活十户平民;一席的珍馐,可以供给三年的积蓄。
何曾却装聋作哑,然后自得的将堪比周文王的虚名甘之如饴,难道不会心生愧疚吗?!
所以说:何曾的孝,不是曾参/闵子骞的孝,而是盗跖的孝;不是周文王的孝,而是桓魋的孝。在外粉饰虚伪,在内残害百姓,这是他反复无常的第一端。

言及其正道虚妄:
当他弹劾尹模,检举权臣,当面斥责阮籍于大庭广众,极力主张将阮籍放逐到远方荒蛮之地时,言辞严厉、义正辞严,朝廷为之震动;声色俱厉,天下敬畏忌惮。他的正直此刻显得是多么雄壮!
等到贾充独揽朝政,权势可与皇帝相比;何曾竟然卑躬屈膝、依附谄媚,侧身承颜欢笑。贾充与庾纯争酒,何曾却偏袒恶人、压制善良;朝野侧目而视,何曾反而助纣为虐。这是他的阿谀啊,多么卑劣!
唉,正直是君子的操守,不是用来买卖君主喜怒的!
何曾的正直,只对没有权力的阮籍正直,而不对有势力的贾充正直;只对失去权柄的曹爽正直,而不对当权的重臣正直。这就是所谓选择性的正直,功利性的正道啊!
从前,屈原的正直,可以做到九死未悔;汲黯的正直,能让他在朝廷驳斥三公。以此推论,何曾能够望及前人的项背吗?!
所以说:何曾的正直,是优孟的正直,不是史鱼的正直;是公孙弘的曲意逢迎,不是汲黯的刚直不阿。以外表显示刚正端方,而内心却怀揣着诡诈,这是他反复无常的第二端!

三论其礼制僭越!
想何曾起初受到任用,是凭借刚强正直的名声;到了晚年,却以柔媚阿谀来保全地位。
想何曾开始时的弹劾奸臣,就像鹰鹯追逐鸟雀;最终与权势暴力同流合污!这就像蛩蟨依附蚿蛇。
从他最开始时的崇尚气节,像松柏傲立霜雪;最终却追逐利禄,这就像蒲柳早泻的盼望秋天!
当他托病谢绝于曹爽当权之时,好似陈平离开吕后;等到参与谋划废黜魏帝,实际上是刘晔助纣为虐!
噫!起初是魏臣,最终是晋佐;既辜负旧君,又谄媚新主。这是他反复无常的总根源,这是何其的多端啊!!
等到太康末年,何曾的儿子何劭竟请求改其谥号为元;博士起初建议,本想谥为缪丑。谥法说:名声与实际不符叫做缪,倚仗威势肆意妄的为叫做丑。
嗯,以此来谥何曾,难道不是很恰当吗?虽然武帝曲意顺从,谥号为孝,然而天下后世,自有公论。史臣的委婉批评,傅玄的虚浮赞誉,岂能掩盖千秋万代的清议呢?!

所以说,何曾这个人,是晋室的奸佞之臣,是反复无常的典型,是伪善的代表啊。
以孝盗窃名声,以正直售卖奸邪,以礼掩饰过错,以奢侈败坏法度。
外表显示端庄,内心怀着贪鄙;前为烈士,后为懦夫。晋朝德政的衰败,就是因为有何曾之辈为之倡导!士人风气的轻薄,就是因为有何曾之身作为准则!
.......
乱曰:
阳夏何侯,世代执掌晋朝权柄。
外表显示孝顺谨慎,内心怀着贪婪沉沦。
万钱日食,百种忧虑夜间钻营。
对阮籍正直而对贾充阿谀, 对别人严格而对自己宽容。
唉,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 孝啊孝啊,难道只是犬马之养吗!
谥号以孝为名,实际上以缪丑终结。千载之下,闻其遗风。沐猴而冠,画虎类犬。其自当为后世警戒,也希望自己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2026-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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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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