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杰拉尔德和晴空号上剩余的船员没有什么轻松脱身的捷径。
在将尔泰抛弃在瑞斯、一头冲进那座传送门之后,飞船彻底失控,在杰拉尔德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精湛驾驶技术下,
平心而论,想要操控一艘以上百时速贴地狂飙的木船,本身就不是件易事。全员之所以能在这次撞击中幸存,全靠西赛临时救场的驾驶神技——尽管仍有几名无名船员挂了彩,但飞船终于“停”稳,杰拉尔德开始审视当下的处境。
尽管因肾上腺素飙升而极度亢奋、且满脑子都在担忧自己落到了哪个时空这都可以理解,但杰拉尔德唯独没有去担心的,偏偏是他按理说最该在意的那个人——米丽。这位猫战士是他最好的挚友,不到半小时前才为了他而牺牲,可他脑中却几乎没有给她留下一丝念头。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显得奇怪;而放在杰拉尔德这种阴郁、苦大仇深的角色身上,简直令人困惑不解。此外……索泰利人在哪?他们与尔泰以及克撒达成的协议中明明有一条:他们将可以通过传送门逃离瑞斯。难道他们穿过去之后就直接化为乌有了吗?无论是卡牌还是小说都未曾再提及他们。
问题在于,玛凯迪亚发售时,大多数牌手早把索泰利人忘得差不多了,也早已从米丽之死的刺痛中恢复过来。威世智的御用小说作者Francis Lebaron就这样忽略了这些关键细节,万智牌的大众群体压根没注意到,要么就是注意到了也不在乎。
无论如何,杰拉尔德深知必须尽快修复晴空号,他听说附近有一座实力雄厚的商贸城邦。当他正与一名叫Atalla的当地男孩交谈时,一道巨浪猛然卷来,将飞船直接夺走,船上还有欧琳和伤员们呢。
Atalla想跟随杰拉尔德一行前往玛凯迪亚城,但杰拉尔德另有打算。他或许没能守住自己的船,但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去把它夺回来。然而,甚至还没等他埋葬完死者,一支玛凯迪亚军队便赶来调查坠毁现场。虽然玛凯迪亚人自身的战斗力一塌糊涂,但他们的坐骑却相当强悍,而且不管怎么说,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杰拉尔德当即就做起了代投大哥,船员们尽数沦为俘虏。
欧琳这边的处境也同样不好受。那股卷走飞船的洪水将她和病患们冲得东倒西歪,她只能尽力照看他们。等他们终于抵达落脚点时,她还必须克服文化冲击以及语言障碍。这是因为他们搁浅到了柯‧尔林人的聚集区,这是一个信奉白色法术力的公社,他们擅长使用水魔法,但却居住在森林中。虽然他们对欧琳与同伴很友善,但他们的医疗手段却让欧琳难以接受。至于那些没能活下来的船员……嗯,他们也被“好好对待”了。欧琳得知,柯‧尔林人亲眼见证了晴空号带火坠入的景象,并将其视为预言的应验——他们的神瑞莫斯当年也是这样降临这个世界的,随后解体并释放出了玛凯迪亚的一切邪祟。
对他们来说,晴空号是一个宗教象征,是“合一者”,这就像维克族神谕使曾认定杰拉尔德是柯维克达一样。更有意思的是,欧琳起初还把他们这套创世神话误认成了来自多明纳里亚的兄弟之战,只是名字与事实都被传得七零八落。欧琳在柯‧尔林人中结交了朋友,开始融入他们的生活,既向他们学习也教导他们。此外,她还与他们的领袖柯‧曼诺走得非常近,两人在一次前往柯族圣泉的浪漫之旅后走到了一起。
正当欧琳在柯‧尔林人中逐渐入乡随俗时,杰拉尔德与其余船员则被押解到了玛凯迪亚城——一座蠢到离谱地坐落在类似于倒扣的山体顶端的城市。他们作为囚犯从破败的下城区乘坐升降机来到高市集,在这里终于窥见了逃跑的机会。他们在Atalla的帮助下挣脱了束缚并成功逃脱,顺带利用了玛凯迪亚人对斯奎莫名其妙的服从,以及玛凯迪亚人全员无可救药地无能这个事实。杰拉尔德的名声被这种玛凯迪亚人的愚蠢迅速放大,短短几天就成了某种传说。于是他与塔卡菈打算借此牟利。
两人前往执政官之塔,试图与城里那位名义上的统治者达成交易。结果他们发现,执政官和城里其他人类一样都是蠢货,而玛凯迪亚之所以如此愚蠢,真正的根源在于他们在幕后是由鬼怪统治的。更离谱的是,这群鬼怪说话全用倒装疑问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斯奎会被他们奉若神明。塔卡菈抓住了那个试图再次逮捕他们的凯壬人Kyren,还设法说服他转而偏袒己方。于是交易达成:杰拉尔德负责训练那群烂到家的玛凯迪亚军队,作为回报,他们将获得优待并获准率兵攻打柯‧尔林人以夺回晴空号。他花费了六周时间训练军队。
约一个月后,杰拉尔德已将他那无穷的军事智慧倾囊相授给玛凯迪亚人,硬是练出了一支像样的军队。他率领这支大军,在几队卡特蓝佣兵的协助下进军银叶林,直指柯‧尔林。攻势冷酷无情,柯‧尔林的反叛者惨遭屠戮,直到欧琳强行叫停——但在此之前,柯·曼诺和朋友们已然殒命。她痛斥杰拉尔德是个盲目自私的蠢货,竟然没看穿玛凯迪亚人本身也是一群盲目自私的蠢货,更没想到他们眼中的敌人或许才是这局棋里体面的一方(其实西赛早先便指出了这一点,奈何杰拉尔德当时满脑子都是塔卡菈煽动的仇恨)。
无论如何,杰拉尔德这才姗姗来迟地下令收兵,可卡特蓝人却未停手,仍在继续砍杀。杰拉尔德只得调转枪口,指挥部队去压制卡特蓝人。战后他刚与欧琳交谈没几句,幸存的卡特蓝人便开始反客为主,指挥起玛凯迪亚军队,不仅将晴空号据为己有,还顺手把杰拉尔德又抓了一次。众人再次被押解回玛凯迪亚城,杰拉尔德将被处决——行刑方式是从那座倒置山峰的顶端,将成堆的玛凯迪亚垃圾与排泄物直接倾倒在他头上——而其余同伴则只是继续被关押。关键时刻,斯奎和Atalla挺身救场,利用鬼怪的权威去对抗玛凯迪亚人的愚蠢。
因为这次越狱,船员们在城里的名声反而更响了,欧琳与西赛便借此谈出了一份新协议:杰拉尔德与坦格尔斯留下来继续做人质,女人们则前往萨帕佐,去取一件名为“动力基质”的东西来修复晴空号,并替玛凯迪亚人执行一次明确规定不是对付柯‧尔林的任务,以此换回人质的自由与晴空号的所有权。对柯‧尔林人而言,这神秘之物被称为“Mind of the Uniter”;哈娜却从索蓝的巨作中认出了它的描述,断定其属于远古遗产的一部分。(至于远古遗产的一块碎片怎么会流落到玛凯迪亚,那你别问。)她们经由力夏达抵达萨帕佐,见到了萨帕佐的维齐尔;对方态度友善,很快帮她们摆脱了玛凯迪亚人的误导。
原来玛凯迪亚人也流传着一套关于瑞莫斯的神话:一位想要触碰群星的伟大神器师君王,将族人带到了这个世界。维齐尔对是否将动力基质交给她们仍犹豫不决——那是其文化中最神圣的圣物——但他愿意考虑一下。当晚,欧琳无意中听到随行的一名玛凯迪亚人在密谋将动力基质偷献给自己的“主人”,结果却不幸暴露——她不仅被栽赃偷窃动力基质,还被扣上了谋杀守卫的罪名。
趁其他女人不在,塔卡菈一边确保杰拉尔德一行得到 善 待,一边将魔爪更深地探入杰拉尔德的精神之中。在某个醉酒的夜晚,她又向他脑中灌输仇恨的力量,声称他所有的不幸皆源自他对Vuel的背叛——同伴们试图指出塔卡菈这些怨毒絮语中的破绽,结果导致杰拉尔德与坦格尔斯发生了激烈口角。众人对塔卡菈的信任至此彻底崩塌。卡恩还抛出了一条更耐人寻味的消息:玛凯迪亚人竟是远古索蓝人的后裔。
在杰拉尔德的牢房外,塔卡菈带着她失明的老父亲设法求见执政官,声称要给史塔克他应得的东西,随即动起手来狠狠揍他。史塔克在痛苦与困惑中大声抗议,她却对他的背叛行径滔滔不绝,咆哮间声音逐渐变调、低沉。史塔克惊恐地认出了那个声音——瓦拉司!原来塔卡菈从头到尾都是瓦拉司假扮的,至于真正的塔卡菈若还活着,多半也仍在天罗城塞的某处慢慢腐烂。
瓦拉司对着蜷缩在地的史塔克嘲弄了片刻,才终于送出了他认为史塔克应得的下场。
旧账了结后,他继续推进那套矫揉造作的计划:夺取修好的晴空号,再向杰拉尔德复仇。可当他试图修复甚至改造晴空号时,却被现实狠狠绊了一跤——他使唤的是玛凯迪亚人,而这群家伙显然不怎么聪明;他们告诉他,要把动力基质嵌进引擎核心,还缺五块形状古怪的部件。
欧琳虽然身陷囹圄,却仍受到萨帕佐人鱼的礼遇,甚至还被领主传唤问话;但这囚禁生活只让她倍感孤独——直到柯·曼诺突然现身。原来他还没死透,养好伤后,通过自己在瑞莫斯教派中的门路——那些反对凯壬一派的玛凯迪亚人——得知欧琳前往萨帕佐的任务,便一路追来,想与他们商讨如何联合“Children of Ramos”。欧琳此刻根本不在乎那些,能再见到柯·曼诺便是她此生最快乐的一刻。两人迅速心意相通(并非那个啥,而是字面意义的心灵融合)后,欧琳在领主眼中洗清了嫌疑,他们也决定将那个诬陷她的玛凯迪亚探子反过来利用。
玛凯迪亚人误以为萨帕佐人站在自己这边,很快便被轻易蒙蔽。欧琳等人乘船折返,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杰拉尔德一行从牢里捞了出来。杰拉尔德为自己参与屠杀柯‧尔林一事向柯·曼诺道歉,反抗军首领也明白,尽管无奈,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软蛋的援手。众人立刻分头行动:一队人马去搜寻并夺回晴空号,另一队则去寻找“Bones of Ramos”——五件神秘遗物,据说它们与动力基质结合后能强化引擎。杰拉尔德、坦格尔斯、西赛、“塔卡菈”以及几名晴空号的炮灰船员前往食尸鬼横行的密林深处——即瑞莫斯的陨落之地;欧琳与柯·曼诺着手煽动瑞莫斯教徒起事;而卡恩、哈娜和斯奎则负责查清晴空号究竟被藏到了哪里。
杰拉尔德带着外勤小队一路打打杀杀,终于抵达瑞莫斯巨石阵,这才摸清了瑞莫斯的来历:看来在数千年前,当克撒用同兆终结兄弟之战后,剧情漏洞大到凭空刷出了一台专属于克撒的龙形引擎。
它硬生生从多明纳里亚拽走了几名人鱼和一整船人,把他们扔到玛凯迪亚,然后自己也一头栽下来摔了个粉碎。遗憾的是,这还真不算最敷衍的设定——瑞莫斯声称自己本是克撒从非瑞克西亚俘获的龙形引擎。可问题在于,克撒压根没去过非瑞克西亚,也不可能掌控这种东西;更离谱的是,据说克撒还把瑞莫斯的软件程序设定重写成了保护伤者与无辜者的守护者,这按人设来完全不像克撒会干的事。
整套说辞里唯一带点克撒味的,反倒是瑞莫斯坠毁时顺手毁掉了一座城市,炸死了数以万计的民众。瑞莫斯的解释和各族流传的版本一样,听起来都像神话,偏偏我们也没有更可靠的信源,而杰拉尔德还斩钉截铁地断言“这不是神话”。
总之,杰拉尔德得到了瑞莫斯的祝福,也拿到了Bones of Ramos——实际上是五颗由当地树灵重新充能的魔力石;紧接着,“塔卡菈”就带着这些遗物当场消失,把杰拉尔德一行人晾在了原地。
回到玛凯迪亚这边,斯奎不仅找到了晴空号,还在一座巨大的地下机库里撞见了一整支飞空舰队。
凯壬与玛凯迪亚工人穿梭其间,非瑞克西亚人也在帮忙造船并修复晴空号。斯奎还没来得及通知哈娜或卡恩就被抓获,但传送回来的瓦拉司下令留他一命。他又继续披着塔卡菈的皮囊去见哈娜和卡恩,声称杰拉尔德一行已为了让她带着Bones of Ramos逃走而死,还绘声绘色地编排他们死状的细节,最后甚至描述杰拉尔德吓得失禁然后当场毙命。这话气得卡恩都忍不住给了“塔卡菈”一巴掌,给瓦拉司打出原型亮明身份,卡恩也将自己的誓言抛诸脑后,只是大魔将拿哈娜作要挟,才让他硬生生收住了手。瓦拉司把卡恩与哈娜带到晴空号旁,用斯奎当筹码逼他们修船;此时城里还能自由行动的只剩欧琳、柯·曼诺与Atalla;同伴被俘让欧琳索性把起义的进程直接提速。
杰拉尔德、西赛、坦格尔斯与剩下的晴空号炮灰们偷偷潜入城中,又阴差阳错地不知为何成功摸到了地下机库。众人沿通道狂奔准备夺回自己的船。
另一边,哈娜其实早已把船修到只差临门一脚,她后面一直在装忙拖延时间;瓦拉司直接拆穿了她的把戏,转身就要起航。杰拉尔德继续吃准了玛凯迪亚人的低能操作,带着残兵更深入机库。路上的非瑞克西亚人与武装守卫数量多得吓人,但这却也恰好方便行事——这些船挤得密不透风,只要炸掉其中一艘就铁索连环传导伤害了。更妙的是,巡逻的队伍只有鬼怪:一支非瑞克西亚侵略舰队没有一个非瑞克西亚人看守。
杰拉尔德终于和瓦拉司展开了一场殊死决斗。那变形兽得意洋洋,自认为已经摧毁或夺走了杰拉尔德在乎的一切,现在只差收割他的性命。他的舰队被炸了又怎样?和非瑞克西亚的主力相比,那点损失几乎不值一提。当然,杰拉尔德还是赢了,一刀将他劈成两截。坦格尔斯解放了晴空号,顺手清除了围在杰拉尔德和西赛身边的残余守卫,船员们得以重聚——还顺便缴获了几门非瑞克西亚射线炮可以试射。
众人呼啸而去,但这反倒向瓦拉司发出了信号:可以放心别再装死了。杰拉尔德连奇幻冒险中最基础的都没学会——永远要确信敌人已彻底断气,最好补刀。更何况瓦拉司此前都装死过两次了。瓦拉司摸向他藏起来的旗舰,心中对杰拉尔德的恨意又翻了一倍。
外面的起义早已将城市撕裂得支离破碎。柯·曼诺率领最强的一支反抗军杀进执政官之塔,但真正利落处决执政官的人却是欧琳。革命者胜利之后,她和柯·曼诺合力施法,强行按住众人不让他们自相残杀——毕竟他们还是玛凯迪亚人,天性愚钝。柯·曼诺的演说没能把人心拧成一股绳,但另一样东西做到了——晴空号从倒置的山体中轰然冲出,以胜利者的姿态破山而起。被各种瑞莫斯神话喂大的民众全都看傻了眼。可紧跟在晴空号之后,又有一艘船钻出来与之对峙——它叫Recreant,而瓦拉司正站在舵位上。那艘船虽然巨大却灵活,哪怕晴空号已经经过强化,也怎么都甩不掉它。于是他们干脆放它追上来,将所有动力统统改接到斯奎的艉炮上。Recreant被一炮轰成了碎片——但在那之前,瓦拉司虽败未死,开启了一道单人传送门逃回了瑞斯。
瓦拉司幸存一事,晴空号的船员们并不知情——在他们眼里反派已经死透了,斯奎甚至能把这份功劳记在自己名下。瑞莫斯亲自现身把城里的局势压了下去,结局皆大欢喜。
鬼怪们被打发去了山里,森林被重新栽种,Atalla一夜骤然暴富,欧琳和柯·曼诺含泪道别,他们都明白她必须继续留在晴空号上,至少要等这趟使命完成;等她不再被需要时,她才会回来。晴空号启航返乡,船员重聚,包饺子,完结撒花。
答案要过上好一阵子才会揭晓。威世智当时想在这个系列里玩点花样——不再是用三个系列讲述同一条故事线的前中后篇,而是改成一个系列分别讲述三条独立的线。乍看这是个好主意,但回过头看,这策略制造了一堆问题。首先,晴空号船员尤其是杰拉尔德按理说是主角,可在Urza's block的那一年里,我们压根没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整整一年,多明纳里亚的当下时间线被按下了暂停键,我们转而去补完冲突爆发之前的前史——过去的所有疑问几乎都被解答了。这一招确实大胆且大体有效,却产生了意外的副作用:杰拉尔德再也不像个主角了,玛凯迪亚中欧琳的戏份甚至更多。
事后看原因也很直白——他领衔了四个系列之后,紧接着是最近、最高调的三个系列,而在那三个系列里他甚至还没出生。在经历一年的空窗期后,杰拉尔德与船员只在一个系列里被聚焦……这种长期的失焦,让在这段时期入坑的牌手很难从中段接上故事,甚至连一路追过来的老玩家也难以跟上节奏。最能说明这种失焦的例子,来自下一个系列《宿敌》小说的封底简介:上面点名提到了克撒,却压根没提晴空号和任何船员。故事的焦点在哪?焦点还存在吗,还是只剩下无尽的混乱? 连负责讲故事的人自己都越来越难弄清现在到底讲到哪了——《玛凯迪亚》里层出不穷的剧情漏洞就是明证。而威世智本身似乎也早就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