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终于来到了2000年。但我们的剧情故事线反而要倒退到紧接《出瑞斯记》的尾声,在晴空号冲出瑞斯烈焰后的片刻。
艾拉达力的女儿在睡梦中遭人暗杀,但这并不仅仅是为了折磨这位军阀;她的遗体被运往非瑞克西亚本土,随后……接受了改造。新诞生的造物名为贝尔蓓,她的任务十分明确:回到瑞斯的天罗城塞,监督即将爆发的权力斗争。由于瓦拉司为了追杀杰拉尔德而擅离职守,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那座人造时空已接近完工,随着工程的推进,它开始更频繁地与多明纳里亚发生时空覆盖。最终的完全夺舍之日迫在眉睫,届时全部非瑞克西亚军势将在瞬间被转移至多明纳里亚地表。这支大军需要一位领袖,而贝尔蓓的职责便是确保这位领袖能够顺利诞生。
不过,非瑞人似乎早已有了内定人选,至少其中一派是这么认为的。身受诅咒、满腹怨恨的寇维克斯在非瑞克西亚的某处苏醒。显然,黑暗之主早就盯上他了。他们向他揭示了真正的吸血鬼本性,教导他如何直接从活人身上汲取生命力,然后抛出条件:只要臣服于约格莫夫,你就能获得统治权。仅仅尝了一口他人的生命,他便做出了决定。和当年的瓦拉司一样,他也接受了大幅改造,但强化的路线截然不同;瓦拉司走的是隐秘的变形伪装路线,而寇维克斯获得的却是纯粹的力量与权能。更危险的是,他被剥离了凡人的良知。随着罪疚感与责任感的消散,他被雕琢成了真正的非瑞人:一个不可阻挡、杀不死的掠食者。
当然,大魔将之位不会被直接授予给他。那不是非瑞克西亚的风格。他必须靠斗争去争取,靠碾压与征服其他觊觎者来赢取。那些对手不可能得到与他同等规格的非瑞式扶持,因此结果几乎已注定,但非瑞人仍要看着他亲手夺位,并在血战中接受进一步的锻造。
与此同时在瑞斯,伤痕累累的掠夺者号正一瘸一拐地返航。格利文一面如英雄般鼓舞船员以防飞空舰坠毁,一面又暴躁凶狠得令人生畏。当他发现船上竟然混进了一名来自晴空号的偷渡客时,心情可想而知。
关于尔泰这个狂妄的年轻法术师的下落,剧情粉丝们已经惦记了一年半——他人气不低,却被一群英雄坑得够彻底,眼下终于是再度出场了。掠夺者号的船员几次想弄死他,都被他用法术顶了回去,最后格利文还是饶了他一命:毕竟他还有审问的价值,而且格利文也不想空手回去见瓦拉司。格利文甚至暗自认可尔泰压制船员的本事,于是私下劝他像自己一样向瓦拉司俯首称臣——当奴仆总好过丢掉性命。尔泰察觉到了格利文脊柱里的植入体,这才明白他和尔泰自己一样是个囚徒。
飞空旗舰掠夺者号终于抵达天罗城塞,却无法正常靠港。格利文只好将尔泰带上舰桥,让他施法将船送入泊位——毕竟若真坠毁,尔泰也得跟着陪葬。尔泰一度动念想把掠夺者号直接撞向天罗城塞,来个玉石俱焚,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还年轻、潜力无限,不值得用自杀式冲锋去换。即便如此,为了强行降低船速,他施放的法术还是将船体折腾得几近散架,事后他也彻底力竭。
格利文发现天罗城塞内部已乱作一团。艾拉达力的进攻虽然在突破外层防御后被击退,但晴空号已然逃脱,瓦拉司也不知所踪。格利文这才意识到,自己那位令他厌恶至极的主人竟然在晴空号船上,他自由了。惊惶失措的瑞斯奴仆哀求他接掌大局,他却拒绝了——他决定去通知瑞斯背后的黑暗势力,让他们像过去那样遴选出下一任大魔将。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半是担心若非瑞人不认可他上位会秋后算账,另一半则是因为他确实没有更大的野心——他是战士,而非政治家。当非瑞人表示会派一位使者来遴选新任大魔将时,格利文反问为何不干脆直接任命一个来得省事——仅因这一句僭越,他便受到了惩罚。
随后,非瑞人连同贝尔蓓一道,将寇维克斯投进了梦之回廊:他嗜血如狂,同时还能驱使构成这座世界的液石。但能操纵液石的并不止他一人——尔泰趁着零碎的空档进行实验,竟也硬生生地摸索出了一点控制这种物质的门道。
寇维克斯率先向瑞斯众人——同时也向尔泰——亮明身份,宣称自己便是约格莫夫钦定的下一任大魔将。格利文将他视作冒名顶替者当场动手,却没能在贝尔蓓赶到之前杀死寇维克斯。眼见着贝尔蓓到场,寇维克斯再度宣称自己是新任大魔将,格利文报上姓名听候差遣,尔泰却越级自我介绍并顺势调情,转眼就被叉出去审讯。寇维克斯随即着手震慑廷臣、拉拢盟友,其中就包括格利文麾下另一名野心勃勃的下属(达奥黜人瓦提)。
至于贝尔蓓本人……虽然在她生前我们从没见过这位艾拉达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儿,但这名被非瑞化的妖精性格中仍残留着明显的灵动。当脱离公众视线时,她时而沉思,时而顽皮,时而孤独。她住进了瓦拉司的居室,在那里发现了一尊没有脸的意味深长的大魔将雕像。回想迄今见过的人,真正能勾起她兴趣的只有寇维克斯与尔泰:前者是因为非瑞人对他显而易见的偏爱及其危险的性格,后者则是因为那份机敏与自信心爆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与此同时,在要塞更深处的某地,格利文正试图从那位法术师口中拷问出情报,而尔泰正在拼尽全力抵抗。
尽管格利文仍将尔泰视为人质与敌人,却始终以一种近乎职业礼节的态度对待他,可以说得上是十分、万分尊重了。Paul B. Thompson笔下的格利文不再是此前天罗城塞那种刻板的打手或走狗,而是被赋予了更深层的性格,隐隐透出一股可敬的特质。毕竟,本书的主要戏码几乎全发生在反派阵营的内部政治斗争中,当这些人被写得更像有血有肉的活人,甚至有些人明明效力于邪恶却依旧显得讨喜时,万智牌故事线里罕见的领域便被拓展了出来。类似的细节还有不少,比如在贝尔蓓抵达后的首次正式会议上,寇维克斯和格利文没过多久就动起手来。贝尔蓓冷静旁观,只在必要时出言打断,以确保两人都保持赤手空拳的状态。她在心底默默站在格利文一边,可当意识到自己竟有这种偏好时,又因这种情绪本身而感到困惑。寇维克斯挨了一顿狠揍,却没利用液石作为优势,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压制在格利文脊柱里的控制装置上,并最终成功夺取了那东西的操控权。格利文当场痛得满地翻滚,直到贝尔蓓开口喝止寇维克斯,他才在好一会儿后缓过劲来。寇维克斯继续强硬地推进自己对大魔将之位的主张,贝尔蓓却只是推托说她仍有许多因素需要权衡,他的权力目前依旧有限。随后,寇维克斯请求出击攻打反抗军,贝尔蓓准奏。待他离开后,贝尔蓓询问刚刚恢复过来的格利文如何看待这一计划,格利文只回了一句:艾拉达力会杀了寇维克斯——而且还会顺带把格利文军队里的一大半人马一起埋葬。
格利文对艾拉达力的忌惮绝非杞人忧天。在上一次突袭之后,艾拉达力的叛乱获得了更多支持;瓦拉司失踪的消息,以及飞空旗舰掠夺者号遭受的重创,也让人类与其他部族的头领更有胆量投入他的阵营。艾拉达力深知这些优势都是暂时的,最好的胜机就是趁现在攻打天罗城塞。与此同时,寇维克斯很难真正赢得士兵的心,他那种强压式的手段或许能把人吓得服从,却换不来狂热或忠诚。
贝尔蓓承认寇维克斯确实是执政者的头号人选,却又近乎绝望地想要寻找替代方案。格利文已经不可能了——只要那个吸血鬼还握着他脊柱里的控制器,他就不可能与寇维克斯对抗。于是她去拜访天罗城塞里唯一还能想到的、或许敢站出来顶住寇维克斯的人:尔泰。她先观察了他一阵,注意到他对液石的掌控力微弱得可怜;随后她扶着被打得不成样子的法术师喝水,抛出了一个不像认真的交易:只要尔泰承诺不试图逃跑,她就给他自由,还会帮他强化对构成这个世界之物质的控制力。若一切顺利,下一任大魔将可能是尔泰,而不是寇维克斯。尔泰先是笑出声来,可当看到贝尔蓓脸上那一瞬的失落时,又笑不出来了。即便如此,当她提出要为他疗伤、改善待遇时,他还是决定至少先顺水推舟配合她演上一段时间。
尔泰被带进一台装置里疗伤。装置确实治好了他,却也以某种方式改变了他——他的法术运作开始变得有些不同,但他又说不清差别到底在哪,也不知这会产生何种程度的影响。
艾拉达力与寇维克斯的两支军队在各自奔赴战场的途中先撞到了一起,结果出人意料:在寇维克斯抵达前不久,艾拉达力刚攻下了一个瑞斯驻防点,他的人干脆假扮成了原本驻扎在那里的人。这套伪装成功到足以让艾拉达力探知寇维克斯的作战计划。寇维克斯离开后,艾拉达力继续推进,确信自己的妖精部队能把那支粗糙笨重的大军打穿;但一个年轻下属的冒失举动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开战,导致陷阱还没来得及完全合拢。饶是如此,寇维克斯的兵力仍有足足一半被杀或受伤,补给尽失。艾拉达力撤军整队,准备重整旗鼓后与维克族神谕使会面。
格利文也得知了艾拉达力的动向。格利文当然乐见寇维克斯吃瘪,但他还是去向贝尔蓓禀报了战况。当发现尔泰竟成了大魔将候选人时,他震惊不已,却不敢继续追问。贝尔蓓反过来问他愿不愿意也被纳入考虑,格利文再次拒绝,声称自己满足于继续做王座的忠仆,哪怕这意味着他本可以摆脱脊柱里的控制装置,也不愿去争夺那个位置。
格利文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定位,像是一个被命运完全驯服的人:他只想当工具——当那把最锋利、最可靠的工具,仅此而已。他匆匆转移话题,汇报说寇维克斯十有八九正往陷阱里钻。贝尔蓓让他按兵不动:那次远征本就是对寇维克斯能力的试炼,若他能体面脱困,便算证明了自己。格利文指出,若寇维克斯栽了跟头,城里恐怕会直接爆发叛乱。尔泰随口一提,从城内的寇族、维克族与达奥族居民中抓捕人质不就行了嘛?这一方案立即被采纳,尔泰在贝尔蓓与格利文心中的分量随之加重。格利文离开后,尔泰又特意叮嘱贝尔蓓务必保证人质毫发无损:若他真要当大魔将,他希望走一条反非瑞克西亚的道路——靠被统治者的支持与拥戴上位;若寇维克斯赢了,他要把自由作为赔礼还给人质;若寇维克斯输了,他也要把人质从格利文的报复中救出来。这番话确有道理:人质若被杀,只会让叛乱的怒火烧得更旺。这位少年法术师似乎开始认真对待争位这件事了……事实上,他既不觉得自己真有胜算,也不想要那个位置——只是配合着演下去,或许能让他多活一阵子,活到能找到机会从传送门逃出去。
可当他与贝尔蓓越走越近,他的心态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贝尔蓓以非瑞人的形态活着不过寥寥数日,也根本弄不懂自己为何会对尔泰生出日益强烈的亲近感;即便如此,这段刚刚萌芽的恋情读起来居然比欧琳和柯·曼诺那段更像那么回事。
“出于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贝尔蓓俯身将嘴唇贴上了尔泰的唇。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没来得及回吻。贝尔蓓退开身,面无表情地问:‘我做得不对吗?’‘我不知道,’他说,‘我没准备好——’‘那就准备好,’她说,‘可能还会再发生点什么的。’”
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尔泰所用的那台装置与其说是治好了他,不如说只是暂时掩盖了伤势;过一阵子,那些严重的创伤便原样复发。他一次又一次地使用那台装置,而装置也一次又一次地改造着他——让他变得更强壮、更高大,活脱脱像个缩小版的格利文。更令人不安的是,他自己居然对此并不介意;“力量就是力量”,他说,“关键只在于如何运用这股力量。”
更糟的消息来自寇维克斯的提前归来——他在非瑞克西亚的影响下学会了瞬间移动,把败军扔在原地自己跑了回来,一心一意继续推进自己的政治算盘。贝尔蓓对他的回归感到极度不快,几乎每隔几段就要在脑海里把那个疯吸血鬼肢解一遍。偏偏在交谈间,她还不慎泄露了尔泰关于人质的计划。
与此同时,失去统帅的大军在混乱中踉跄回撤,那座几天前还戒备森严的营地如今竟空无一人,士气已彻底崩塌。格利文驾着修复后的飞空旗舰掠夺者号英勇归来,护送残军返航,又率众打了几场遭遇战,勉强拼凑回了一点信心。可在他离开期间,人质仅由几名下属看守,很快便不翼而飞。尔泰和贝尔蓓立刻动身追查,还带上了一位地位不低的廷臣。无奈天罗城塞过于庞大,搜寻工作被拖得漫长;等他们终于找到寇维克斯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已将所有人质尽数屠戮。廷臣当场痛哭,随后彻底疯了;他虽是瑞斯人,却也和其他氏族人一样,并非全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尔泰恶心欲呕,贝尔蓓则怒火中烧。被穿刺的人质血肉横陈,寇维克斯却纤尘不染端坐其中,让那群披袍戴假发的莫葛围着他听令。
他淡淡地声称,这场小小的热身能让他学会靠恐惧进行高效统治。贝尔蓓仍坚持眼下不能任命他为大魔将:他至今既输过一仗,又拿不出像样的领导力;他不懂战术,只会盲目进攻;他不懂治国,只会施加恐惧。寇维克斯依旧笃定自己终将被选中,于是继续等待。
然而,等待正是艾拉达力与叛军诸领袖最不愿做的事,这其中便包括那位凶悍的年轻维克族领袖——琳‧西薇。
他们在又一次胜利后迅速集结了更多兵力,准备发动下一轮强攻;就在整编之际,艾拉达力终于再次见到了神谕使。可神谕使带来的却是噩耗:他永远无法在瑞斯击败敌人,他的宿命是戴着锁链走进天罗城塞;在那里,“Dead One”会为他开启一扇门,通往“光与色的国度”,而他将最终成为预言中的寇维达。
宣告既毕,神谕使随即消失,艾拉达力却被众人奉为预言中的Uniter。听闻掠夺者号再度升空,他索性决定以锁链为掩饰潜入天罗城塞,意图夺走瑞斯人赖以称霸天空的优势;所谓押送者其实是伪装成瑞斯士兵的人类盟友,由琳‧西薇乔装成男人率领。艾拉达力让同伴发誓:若他未能归来,仍要继续战斗——这场叛乱是为瑞斯的自由民而起,绝不仅仅关乎他一人。
神谕使始终是个谜:她随意现身又随意消失,从不直说真话,却又看似无所不知,她的每一句话都能将旁人推上既定的轨道。于是当年有人猜测她其实是克撒的伪装,只是要解释克撒为何能像神谕使那样笃定地做出预言并不容易。
贝尔蓓既惧怕寇维克斯,又痛恨他。她知道他是最强的候选者,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候选者,却仍渴望伤害他、毁掉他;她也明白,一旦任命生效,他将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摧毁瑞斯上的一切生灵,乃至任何他能触及之地,而且他杀得越多就会越强——那场惨剧之后她已经看清,只要死亡在他身边发生,他就会变得更加可怕。尔泰一再追问她为何不干脆杀了寇维克斯;她回答,自己必须把最合适的人推上瑞斯王座,这是她被创造出来的目的,也是她存在的意义。尔泰劝她为别的东西而活,为她自己而活。贝尔蓓说这太软弱,整个族群的需要必须凌驾于个体之上。尔泰回道,“你和那些‘主人‘并非同族,你和他们没有共同的事业。”
话到此处,气氛一时凝滞;可在更亲密的接触发生之前,贝尔蓓却退开了——她体内有一枚镜片,能将她所见所行尽数传回主人那边。尔泰既无法毁掉它,也搞不懂它的机制,只觉得自己或许至少能把它暂时关掉。随后,两人便在瓦拉司的床上褪去衣物,相拥了几个小时,直到尔泰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事后,寇维克斯现身了——可能在“事中”他就已经到了,只是他全程都保持了沉默。他极尽嘲弄之能事,试图激怒尔泰动手,并顺势点破尔泰得到了出人意料的偏爱。贝尔蓓坚称自己只看重领导能力,而不看重什么“生物本能”,但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定下了宣布下一任大魔将的日期:两天后的正午,瑞斯的命运将在那一刻见分晓。寇维克斯心满意足地离开,尔泰也很快起身告退。寇维克斯命令亲信做好准备:两天之后,他必将成为大魔将,无论将采取何种手段。
“为什么我不能为自己而活?”这个问题开始在她心底扎根。寇维克斯为了满足嗜血欲望而屠戮无辜——这和黑暗之主对多明纳里亚的盘算又有何区别?她忽然意识到:根本没有区别。于是,她决定采取行动。她动手篡改了液石发生器,将输出功率压低至50%,这样一来时空覆盖将根本不会发生。她的主人们当然会反扑,但只要对瑞斯的构成做一些简单的改动——再加上尔泰的协助——就能让这里对他们而言变得像非瑞克西亚之于普通人类那样难以生存。叛军是可以谈判的,瑞斯也是可以用法律而非恐惧来治理的。只要……只要没有寇维克斯就好了。
至于尔泰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机会战胜寇维克斯。他能操纵液石已属难得,但能力也已触及瓶颈;他现在能指望的,最多就是活下来,甚至找机会逃走。可逃到哪里去呢?——他认为即将到来的战争会把多明纳里亚彻底摧毁。此刻他真正想要的,只是逃离此地,然后和贝尔蓓一起,度过自己那本应大有前途的余生。
艾拉达力的计划奏效得相当漂亮:天罗城塞里充斥着“叛军首领被擒”的消息。他被格利文押进王座厅,贝尔蓓与寇维克斯已在此等候。艾拉达力只看了贝尔蓓一眼便彻底暴怒——女儿先是被谋杀,如今又被改造成了这种非瑞克西亚的怪物。他对贝尔蓓的突袭来得太突然,竟一时无人反应,格利文与寇维克斯也只是冷眼旁观,想看事态如何发展——反倒是艾拉达力的伪装“押送同伴”最先出手制止了他。他被带走审讯,但贝尔蓓坚持不得杀他,并要求将她的最终决定推迟到次日清晨,好让她把首领被擒这一变数纳入考量。寇维克斯先是威胁她,随后在她指出“没有我的话你就当不了大魔将”后选择了接受——但他还是在几名亲信的协助下,暗中将尔泰抓了起来。
贝尔蓓已经厌倦了寇维克斯的傲慢与霸凌。只要她能说服格利文站到自己这一边,她就准备点名尔泰,并用一套特殊的非瑞克西亚武器为这个决定背书。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寇维克斯就以终结尔泰性命为要挟发动了政变。在短暂却暴烈的冲突后,贝尔蓓选择了屈服——她会任命寇维克斯为大魔将,但要等到明天,届时被击垮的艾拉达力也能一并被拿去展示给他们的主宰。寇维克斯接受了这一条件,将尔泰作为人质带走。贝尔蓓已无力再反抗,但她仍去找了格利文;毕竟寇维克斯一直借着控制杆,一有机会就折磨他。可格利文拒绝提供援助——他说寇维克斯太强了,而他自己的忠诚早已另有所属。
时间越来越紧,贝尔蓓的手段已近枯竭。但琳‧西薇等人仍对天罗城塞内部的权力角力一无所知,依旧按原计划推进任务。她们的队伍居然成功潜入了掠夺者号,可即便凭借突袭与亡命的胆量,也没能找到足以让这艘巨舰伤筋动骨的办法。随着警报拉响,她们只得撤进要塞深处。另一边,格利文对艾拉达力的拷问已残酷到了极点,却仍一无所获——那妖精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拖到最后,格利文也只能作罢:他既敬佩对方的铮铮铁骨,也怀着某种敬意,盼着敌人能死得体面。警报将他从牢房边叫走,艾拉达力就这样被丢在了囚室里。遍体鳞伤的精灵咬牙割断束缚,趁乱逃出;他还想给敌人制造点更大的麻烦,于是去邻近牢房寻找帮手,竟找到了一名瘦削的达奥女子——真正的红发塔卡菈本人。警报响起后,几名艾拉达力的手下也干脆放弃原任务,转而与他们会合。塔卡菈建议躲进地图室——那地方只有大魔将会使用,平时极少有人踏足。到了那里,她把自己所知的非瑞克西亚计划和盘托出:多明纳里亚是瑞斯黑暗主宰们垂涎的美丽世界,而按她的比喻,瑞斯就是抵在多明纳里亚咽喉上的一把利刃。与此同时,琳‧西薇一行也一路杀到了艾拉达力身边,但这支残破的叛军此刻面临着更大的难题:他们该如何逃出生天?
与此同时,在一连串绝望却徒劳的拖延之后,寇维克斯的加冕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提上了日程。可还没等贝尔蓓开口宣布,格利文就带着另一个男人站了出来,当众指控寇维克斯是篡位者。寇维克斯试图用液石把那人抹除,对方却同样能操控这种物质——甚至技高一筹。这个由格利文暗中偷运回城塞的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大魔将瓦拉司本人:他从玛凯迪亚远游归来,意在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格利文宁愿拥立这位旧日的暴君,也不愿迎来一位新主子。
贝尔蓓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当场宣布:寇维克斯与瓦拉司需要进行一场生死决斗,胜者将无可争议地成为新的大魔将。两人厮杀得毫不留情,起初瓦拉司凭借经验与技巧占据上风。但寇维克斯远比他预计的要难缠:他在致命一击即将落下之际瞬移脱身,反手划开了那变形兽的后背。瓦拉司也以同样阴狠的一击还以颜色,将寇维克斯打得跌进人群。寇维克斯随即像猛虎扑食般在群臣间疯狂杀戮并汲取生命,以他人的性命来补足自身。尔泰赶到时被寇维克斯重伤,却仍勉强站立,他迅速看清了局势:瓦拉司的确更有章法,但事实是寇维克斯能靠周围人的死亡无限续航,瓦拉司不可能赢。于是尔泰决定向这位注定的胜者示好。在关键一瞬,他出手扭转了瓦拉司的攻势,让寇维克斯得以彻底压倒那位倒下的大魔将。恰巧此时叛军已在梦之回廊内筑起前沿工事。贝尔蓓终于履行职责,宣布寇维克斯为瑞斯的大魔将。瓦拉司被押为囚徒,新任大魔将寇维克斯则带着贝尔蓓,转身去处置那些潜入者。
贝尔蓓又设法说服了寇维克斯:梦之回廊几乎坚不可摧,强攻代价太大,而且那里无路可退,不如由她亲自出面谈判——寇维克斯采信了这套说辞。可他不知道,贝尔蓓早已把自己的传送通道藏在了那里,并愿意放叛军穿过传送门逃走,只是那道门一次最多只能带走极少数人。艾拉达力这才真正明白维克族神谕使预言的含义——被送往多明纳里亚,去提醒那边的人们,为即将到来的入侵做准备。
尔泰治疗好自己的伤后匆匆赶到,他急得近乎失控,拼命想要闯进梦之回廊,去使用里面的传送通道。他将传送门之事告知了格利文,指望能阻止贝尔蓓将其留给叛军,而不是留作他们自己的逃生之路。对大门的攻势随即重启,而贝尔蓓则在门内为传送门设定参数。通往多明纳里亚的景象刚一浮现,塔卡菈便不等任何人,径直冲了进去。艾拉达力将琳‧西薇推过门后,转身面对贝尔蓓,毫无征兆地将一只小瓶中的液体泼向了她——那是他在女儿床边找到的当时杀死她的残余毒药。贝尔蓓的第二次死亡来临了,在父亲怀中她死得很快,艾拉达力也在瑞斯人闯入前的最后一瞬穿过了传送门。由于装置存在最大承载限制,任何进一步追击叛军的企图都被直接掐断。至少,他们躲过了寇维克斯的怒火。
或许贝尔蓓之死本身也是一种仁慈的解脱——她不必亲眼见证寇维克斯将如何统治。格利文因协助瓦拉司而遭到严惩,仅因他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仍有利用价值才被留了一命。尔泰则心碎欲绝,只剩下最基础、空洞的求生意志。由于尔泰主动插手、协助击倒了前任大魔将,寇维克斯赐予他一条活路:终身奴役,像格利文那样活着。尔泰接受了,并和格利文一样,被重新改造以适配他的新角色。
寇维克斯为贝尔蓓安排了一场煞费苦心的葬礼,强制天罗城塞的每一位重要贵族到场。除了象征性地焚烧贝尔蓓的遗体外,还有另一场秀要作。瓦拉司——如今已被剥离了所有非瑞克西亚植入体,只剩下曾经被称为Vuel的本体——被押到众人面前。任何对败者流露敬意的人都会被记录在案,随后处死。作为瑞斯最忠诚的看门狗,尔泰获得了亲手处决叛徒瓦拉司的荣誉。曾经的大魔将的人类躯体一寸一寸地自行崩解至最后一个分子。
而贝尔蓓留下的只剩被火焰扭曲的非瑞克西亚内骨骼。尔泰踏入灰烬之中,拾起她仍带余温的头骨,又在火中找到了那枚同样幸存的非瑞镜片,随后抱着它匆匆离开。
至此,万智牌故事史上最阴冷的一章也就结束了。我们爱的一切都被毁了,我们恨的一切都赢了,而世界正走向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