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智故事第二十六期 —— 《绝境》
2002-02-04



绝境的故事—— 崔纳的绝境 ,比起续集更像是与《奥德赛》主线并行的故事。

这一部仍然发生在多明纳里亚时空的欧塔利亚大陆。为了忘记上一部设定或者没有阅读过上一篇《奥德赛》的人,简单来说:整片大陆被三大势力支配,彼此间原本维持着冷战,却很快演变成了真刀真枪的冲突:其一是柯帮,一个在各地经营死斗坑与赌局的犯罪结社;其二是教团,一个崇尚正义与净化的武装修会;其三则是帝国,一个被内战撕裂的海底国度。而一切纷争的核心,皆源于映奇宝珠——一颗蕴藏着近乎无尽力量的神秘黑色球体。凡是拥有它的人,都会一步步陷入痴迷,走向自我毁灭。

本篇故事聚焦于主角马佐拉身上。

作为孤儿长大的马佐拉,在柯帮城充当死斗士兼跑腿。在一次城外废墟的探查中发现了映奇宝珠——那是一颗光滑的黑色球体,仿佛正向他发出召唤。他将宝珠带回,献给了柯帮的族长。对方立刻看出了这件宝物惊人的价值,于是决定将其作为即将举行的月赛头奖进行公开展出。
随后,马佐拉拜入了Skellum门下学习惧像魔法。Skellum为人温和却又透着些古怪,他头戴宽檐帽,身边总跟着一只名叫Azza的地狱犬魔宠。他教导马佐拉进入惧像空间——那是深藏于心灵深处的私人梦魇领域,施法者能在其中塑造怪物,并为它们套上项圈加以役使。借助龙血香炉与配重锁链两件法宝,马佐拉学会了将潜意识中的生物强行拖入现实。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进步之快远超Skellum此前教过的任何学生,因此人送外号“链魔”(正如芙拉被叫做布蕾德一样,万智牌的古早翻译也把马佐拉喊做了崔纳,下文我们为方便也称崔纳)。

柯帮如期举办月赛,并将映奇宝珠设为冠军奖品。比赛中途,教团部队突然对竞技场发起了袭击。崔纳在协助守卫映奇宝珠金库时,首次施放了死华法术。混乱之中,他的右手被洁丝卡手中的火焰弹弓打断——此人是前代主角卡马尔的妹妹,一名帕笛可野蛮人战士。柯帮的治疗师为崔纳的断肢接上了一具金属魔像义肢。

随后,故事按照我们上一部所看到的那样展开:柯塔中尉在斩杀一头巨龙后夺得了映奇宝珠,并将其带走。
与此同时,在深海之中,阿博申皇帝被放逐的妻子——菈宛女皇,察觉到拉夸塔大使暗怀异志,于是开始筹划夺回权力。她招募了一名人鱼官僚Veza,借由拉夸塔与其使魔托咕之间的心灵联系来暗中监视他。
映奇宝珠随后从柯塔手中辗转落入阿博申之手,而他对这件宝物的滥用最终酿成了大祸。这位皇帝错误地驱使了宝珠的力量,引发了一场滔天洪水,直接撕裂了整块大陆,在海床上留下了一道绵延数里的裂痕。阿博申死于这场大灾变中,菈宛则趁机夺取了帝位。至于那枚映奇宝珠,则似乎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深海。

崔纳与在比赛中结识的卡马尔结成了死斗搭档。两人的配合威力惊人——卡马尔狂暴的火焰魔法与巨剑,恰好补足了崔纳的锁链战法与梦魇召唤前摇过长的问题。他们一路豪取十二场双人连胜,成为了斗技场中最受追捧的一对组合。
柯帮安排了一场比赛,让Skellum和芙拉(布蕾德,见前篇)对阵一支教团小队。芙拉年长且凶悍,也一直将崔纳视作自己的亲弟弟看待。这支教团队伍由铁若少校率领,成员包括Sergeant Baankis、Justicar Gobal——一个能呼风唤雨、驱雷策电的人物——以及一位名叫Yewma的德鲁伊。

然而,这场战斗失控了。Justicar的雷电法术与Yewma的野兽群彻底压垮了Skellum,崔纳敬爱的导师就这样被残忍杀害。崔纳通过心灵感应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整个人的精神几乎崩溃。Skellum之死成为了他此后所有行动的核心创伤——他不仅因此立誓向教团复仇,也深深怨恨着那个将Skellum派去打这场必败之战的柯帮教父,更因此在追逐力量的道路上越走越不顾一切。
 
随后,如我们上一部结尾看到的,芙拉将映奇宝珠从海中取回,并带回了柯帮城。在卡马尔注视着宝珠归来的那一刻,其眼神中流露出了近乎执迷的兴趣;而崔纳也开始察觉到,自己这位野蛮人搭档之所以一直留在城中,恐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另有盘算。
阿博申死后,菈宛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权位,但拉夸塔却拒绝承认她的统治。Veza率队前往深峡展开勘测,途中拉夸塔伏击了她的船只。他夺取了整艘船俘虏了船上的人,并自封为下一任皇帝。Veza则成为了他不情不愿的仆从。
此时城中若想晋升为惧像大师,崔纳就必须完成一次名为shikar的仪式性狩猎。这场狩猎在克洛萨森林中进行,他需要将活物吸入自己的惧像空间,以此扩充梦魇兽群。卡马尔则以搭档兼护卫的身份与他同行。
途中,崔纳开发出一种骇人的新手法:将活物整个吞进惧像空间,直接吸收其精华。每当施展此招,他的双眼便会化作一片纯黑。他收纳了大批猎物——乳齿象、巨豪猪、巨龟、毒蛙、鳄鱼、獾、甲虫、野猫…… 而其中最重要的,当属数量众多的蛇。崔纳渐渐与蛇建立起一种深刻的亲近感,他欣赏它们的优雅、迅捷以及一击致命的精准。
随后,一名德鲁伊率领一小支森林生物伏击了他们。崔纳一口气吸收了其中七只,在承受近乎超越极限的剧痛的同时,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卡马尔用火焰魔法烧死了那名德鲁伊,心中却愈发懊悔——尤其当他发现死去的生物中有一名半人马,那身影让他立即想起了挚友熙藤。在崔纳沉睡期间,卡马尔为那名德鲁伊和半人马搭起了火葬柴堆;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俨然成了一名洗劫克洛萨、替柯帮补货的偷猎者。
在那次大规模吸收后昏迷不醒的期间,崔纳做了一个宛如异象的梦。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惧像空间里,面对柯帮象征财富与贪婪的神祇。对方端坐于金山王座之上,欢迎崔纳成为黑色法术力吞噬之力的通道。崔纳由此恍然大悟:柯帮之神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能量源,而自己已然成为其最受眷顾的仆从;这一身份不仅意味着惊人的力量,更预示着可怕的代价。
结束shikar归来后,崔纳与卡马尔发现教团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征服,以逾千兵力同时猛攻三座陆上城门。两人夺下教团的战马,连夜赶回城中支援防线。

崔纳通过秘密地道潜入竞技场,与正在内部同教团士兵厮杀的芙拉及Azza会合。他施展出在shikar中获得的新力量,整个人悬浮半空,黑色能量如飘带般贯穿整座建筑。随后,他单枪匹马夺回了整座竞技场——转瞬之间,建筑内的每一名教团士兵都被不断扭动的毒蛇爬满全身。崔纳漫步于死寂的长廊时撞见了Baankis,便用锁链将其活活勒死,随后连同尸体一并吸收。这是崔纳首次吞噬人类,然而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这与吞噬动物的感觉竟毫无二致。
教团的撤退就此演变成了一场灾难,将近一半的兵力未能活着离开。然而,卡马尔也在战斗中被Justicar Gobal的雷电重创——他全身遭到严重灼烧,身上还添了刺伤,脸和双手都被毁得不成样子。

为奖赏崔纳救下斗技场的功劳,柯帮教父允许他动用映奇宝珠来医治卡马尔。崔纳借助宝珠之力制造出了活体蛇皮移植片——那是一块块坚韧且覆盖着铜色鳞片的鲜活皮肉,随后由柯帮的治疗师将其移植到卡马尔的伤口上。崔纳对自己的这件作品感到相当自豪。
卡马尔醒来后却惊骇欲绝。对于一名帕笛可野蛮人而言,用人造之物替代失去的血肉无异于一种亵渎——断了手臂,就该学着单手作战;瞎了双眼,就该学着在暗夜中厮杀。卡马尔强烈要求将这些移植义体全部剥除,却遭到了崔纳与柯帮教父的拒绝。于是,他趁着独处之时,施放了一道野蛮人火咒,将自己身上的每一片鳞皮都烧了个精光。那过程痛苦得几乎令人难以忍受,新伤叠着旧伤,但卡马尔决绝地表示,自己绝不会成为“一个连自己的伤都无法硬扛过去,非得靠柯帮梦魇储藏间里的零件来修补身躯的懦夫和废物”。他自此彻底离开了柯帮的招待处,在码头附近租下了一间廉价客房。崔纳与卡马尔的友情也随之彻底破裂。

之后,柯帮教父命令崔纳针对那场突袭向教团展开报复。崔纳瞬移至城外的教团主营——那是一处挤满伤兵的疗养院。他掳走了撒姆尼医疗员Nibahn,紧接着又释放出一头梦魇造物:那怪物外形宛如一个瘦长的男人,薄如蝉翼的皮囊里塞满了数以百万计的微小昆虫。守卫医院的天使扑上前去发起攻击,可怪物身上每多出一道伤口,便会有更多吞噬一切的虫群从裂口中喷涌而出。这些虫子在啃食血肉的同时不断膨胀——从针尖般的细点,长成黄蜂大小,最后甚至长到如同信鸽一般,将医院里的所有活物啃噬殆尽。
铁若少校试图逃命,但崔纳早已布下陷阱:两支长矛深插地下,中间绷着一条与人脖颈齐高的锁链。铁若在全速冲刺时一头撞上了横链,喉骨当场碎裂。崔纳走到他面前,用匕首了结了他的性命。当崔纳再度瞬移返回城中时,铁若的营地里还活着的,便只剩下那名昏迷不醒的撒姆尼医疗员,以及一整马厩的白马了。

作为与拉夸塔大使交易的一部分,崔纳为其制造了Burke,用以取代失去的佣兽托咕。Burke堪称崔纳最得意的杰作之一:那是一个由致密且惰性的紫色胶质所构成的无面人形体。他没有骨骼、脏器、眼睛、耳朵和嘴巴;无法被勒死、弄瞎、毒杀或刺穿——寻常刀刃甚至连他的表层都无法划破。他的身躯能够随意拉伸、变形与重组;既能膨胀身体堵死敌人的呼吸道,也能在陆地与水下展现出同等的致命性。他会服从拉夸塔的声音指令,但归根结底,他依旧是柯帮的造物,在灵魂最深处依然服膺于崔纳的魔法。

在随后的展示中,Burke以极其残暴且高效的方式接连摧毁了四头敌对怪物:他将一头虎类生物的头骨猛砸在地面上;隔着整间屋子伸长手臂勒死了一只蛛蝠;在被某种巨鲸整口吞下后,又硬生生从其腹中打穿而出;最后,他像一枚熟透的果子般糊到了一条海蛇的脸上,将其活活闷死。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拉夸塔,目睹这一切后顿时欣喜若狂。
随着崔纳的力量不断膨胀,他自身也开始一步步走向崩坏。他的睡眠变得短暂且紊乱,甚至彻夜难眠;幻觉也愈发频繁,转瞬又消失无踪。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一种诡异的乐音回响。每当动用力量时,他双眼化作深黑,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内心里渐渐滋生出残酷的冲动,例如想要放出一条梦魇响尾蛇去惊吓一名年幼的女孩。映奇宝珠将他体内的一切都放大了——悲痛、怒火与野心——而这股力量也正从内部一点点地将他吞噬。

柯帮教父命令崔纳再造一个Burke,以作自己的贴身护卫。崔纳表面应允,可当教父召来侍卫与随从准备观看展示时,他却突然反手发难。他先是瞬间杀光了所有侍从,随后直面教父,吐露了自己已然知晓其秘名(即柯帮成员的真名)的事实。在柯帮之中,谁掌握了他人的秘名,谁便拥有了支配此人的力量。
崔纳随即用映奇宝珠强化后之力轰向教父,将其狠狠砸进石墙之中。然而教父并未身亡。他揭露了自己的真正底细:他正是第一个崇拜柯帮之神Kuberr的人,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存活至今,全靠不断吞食追随者的生命力来维持存在。崔纳手中现有的任何魔法,都不足以将其杀死。
既然杀不掉教父,崔纳便转而提出谈判。教父答应将庄园、斗技场、死斗坑,以及映奇宝珠全数让给崔纳,条件是崔纳必须保证他能够安全南下,前往艾非托城。随后,崔纳借助映奇宝珠创造出了数百名具备智慧的蛇人。它们被分为三等:负责正面战斗的rattlesnakes,负责潜行刺杀的constrictors,以及负责统领的king snakes。他将这批新造物抢先派往艾非托,以确保它们能在教父前抵达。
教父随后向全城发布公告,正式将权力移交给崔纳,旋即离城而去。至此,崔纳彻底掌控了柯帮城,也掌控了映奇宝珠。

与此同时,拉夸塔动用Burke与崔纳的蛇人大军向菈宛女皇的势力发动了全面总攻。内战也随之升级为一场真正的海上大会战。拉夸塔夺取了菈宛用作运输的海怪,反过来驱使它去攻击女皇自己的部队。待蛇人大军赶到后,拉夸塔麾下的兵力已达菈宛的四倍之多。
Veza仍被囚禁在拉夸塔的指挥舰上,试图通过心灵感应向菈宛的神秘顾问示警。拉夸塔察觉了她的背叛,当即命令Burke将其处死。Veza奋力挣脱,纵身跃入外海,拼命向远方游去。Burke一路穷追不舍,甚至咬断了她的脚踝。
尽管身负重伤,Veza最终还是抵达了菈宛的座舰。原来,菈宛早已故意放出虚假的勘测数据,为的便是将拉夸塔引入深渊。神秘顾问Olsham则张开了有史以来最庞大的水之传送门屏障,以自我维系的魔法场将绵延数里的整条海沟彻底封死。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也进不去。拉夸塔与他的整支军队就此被困,菈宛的皇位得以彻底稳固,而Veza则被任命为宰相。

周年赛吸引了规模庞大的观众群。数百名斗士与怪物塞满了整座斗技场,所有人皆是为映奇宝珠而来。崔纳端坐在教父那座漂浮的豪华包厢里俯瞰全场,他沉醉于手中的权力,也变得愈发失控。
就在此时,Justicar Gobal现身了,身边还带着三名赏罚天使——那是自崔纳摧毁医院后所诞生的可怖白翼存在。崔纳立刻借助映奇宝珠封死了竞技场的每一道门,同时创造出长着乌鸦羽翼的黑暗天使,与教团阵营针锋相对。而几乎尚未痊愈、连走路都步履维艰的卡马尔,也在此刻踏入了斗坑。

卡马尔一眼便认出了Justicar,当场提剑迎上,将Gobal轰来的雷电全数引纳入自己的剑身之中。一番苦战后,卡马尔将阔剑猛然掷出,贯穿了Gobal的胸膛,紧接着又补上一柄凭空凝成的战斧,死死楔进其甲胄之中。雷电与火焰同时爆裂,Gobal当场炸开,熔化的金属四散飞溅,洒满了整座竞技场。Justicar被彻底毁灭,尸骨无存,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串烧焦的脚印与几滴逐渐冷却的金属残液。
然而,高坐于上方的崔纳,却已对这场屠杀心生厌倦。他退回自己的房间,借助映奇宝珠,将心灵触角延伸至整片大陆上的每一名惧像施术者。他强行接管了他们的意识,同时褫夺了所有人的惧像空间,随后一口气打开了闸门。刹那间,百万头怪物从他那已然碎裂的精神世界中倾泻而出,化作实体降临现实——其中有扭曲的人形、兽形、鸟形与蛇形,有森林中的异怪,亦有来自深海的噩梦。它们如潮水般涌入,开始毫无差别地屠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崔纳死死抱着映奇宝珠,瘫坐在文件纸堆上放声狂笑,而整座城市则在他的四周惨叫不绝。

卡马尔在一片混乱之中,循着映奇宝珠的力量轨迹找到了崔纳的房间。他看见昔日的搭档悬浮在离地约六码的半空中,双眼已被虚无吞没,头发向四周肆意张扬,宛如一顶狂乱的冠冕;映奇宝珠被紧紧握在那只金属义肢中,而他的脸上还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卡马尔向他发起了挑战——并非为了夺走映奇宝珠,而是为了阻止崔纳将他自己与周围的一切拖入毁灭的深渊。崔纳答应给他一场公平的决斗:自己仅用锁链与匕首,对阵卡马尔的长剑。说罢,他将映奇宝珠随手抛进了隔壁房间。
这一战异常惨烈。崔纳的锁链先后缠住了卡马尔的阔剑、手腕与脚踝,将这个早已虚弱不堪的野蛮人硬生生拖拽倒地。一条带有配重的锁链狠狠砸碎了卡马尔的下巴。紧接着,崔纳又用六条锁链刺入他的血肉,将他死死钉在原处。随后,他捡回映奇宝珠,傲慢地宣称接下来便要将卡马尔重塑为自己麾下蛇类造物中的一员。
可就在此时,卡马尔一把死死攥住了崔纳的金属手臂,将体内仅存的一股炽热力量沿着手臂猛灌而入,直接将那具义肢熔成了一团废渣。崔纳手中的映奇宝珠脱手坠地,他则疯狂地挥舞匕首连连刺向卡马尔;但卡马尔始终不肯松手,直到那条金属手臂被彻底销毁。崔纳一脚将他踹开,试图借助映奇宝珠再生出一条新的手臂——可结果却彻底失控了。先是生出了一只昆虫的钩爪,接着是一条响尾蛇,然后又化作一团不断哀鸣、没有眼睛的畸形肉块。
崔纳驱使一群畸形怪物将卡马尔活埋于身下,随后犯下了他此生最后一个,也是最为致命的错误。他妄图借助映奇宝珠,召回自己先前释放到欧塔利亚各地的所有梦魇——整整一百万头怪物,在同一时刻朝着他的意识疯狂倒灌。力量在这一刻遭遇了彻底的反噬,回流的不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无数拉长的肉条、眼球、尖牙、毒针与利爪,接连不断地强行挤入他这副根本无法容纳它们的凡人躯壳之中。
崔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周围的空气向内猛然塌陷。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紫色闪光爆裂,连墙壁里的石块都被震得松脱砸落。
 
待四周终于归于死寂,卡马尔从怪物堆中挣扎爬出,一瘸一拐地走到崔纳倒下的地方。他这位挚友的身体虽大体还维持着人类的轮廓,却已完全失去了人的模样。手臂、双腿、胸膛、头颅,乃至于头发,全都化作了一团不断翻腾蠕动的怪物聚合体。无数细小的眼睛从皮肤表面向上窥探,迷你的獠牙生出、咬合,随即又融化在皮肉之中;蛇群则在那片极不稳定的血肉间来回穿梭。就连那条原本缺失的手臂,也被一团如同活体生物般的癌变组织所取代。
可崔纳那双明亮的蓝眼睛却恢复了清明。那是他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人性,而那双眼睛正无声且悲哀地诉说着他此刻所承受的无尽痛苦。
映奇宝珠从一旁滚落而出,停在地上。它黯淡无光,小得毫不起眼。
 
崔纳用一条失去骨骼支撑的手臂朝卡马尔探去。卡马尔握住那只不断扭动的畸形之手,俯下身凑近倾听。透过那张塞满舌头、鳞片与爪尖的嘴,崔纳无比艰难地哀求卡马尔带走映奇宝珠。不是让他使用它,而是祈求他将它妥善封存。卡马尔郑重地答应了。崔纳低声呢喃出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随后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卡马尔抬手释出一道烈焰,将挚友那具扭曲的遗骸付之一炬。这是野蛮人的最后礼数:将战死者的灵魂从那副残破的躯壳中彻底解放。

做完这一切,他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弯下腰,拾起了那枚映奇宝珠。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他目睹了一道可怖的异象——一片广袤且仍在冒烟的战场,遍地横尸,以及一整片翻涌燃烧的五彩烈焰。而下一刻,幻象消散,四周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被菈宛的传送门屏障所困后,拉夸塔一如既往地以极其务实的态度接受了失败。那道屏障以海沟本身的潮汐为动力,几乎无从撼动。如今,菈宛麾下的商人甚至已将这道传送门当作快速航运通道,借着囚禁他的牢笼大发其财;而拉夸塔则在暗中继续盘算。他手里依旧握有教团内部的关系,更清楚映奇宝珠仍流落在外。于是,他决定一次只专注一个目标:先夺得宝珠,再掌控欧塔利亚夺回帝国,最后继续向更远方伸出魔爪。

当卡马尔带着映奇宝珠步出斗技场时,街上已挤满了幸存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颗黑色的球体上。立刻便有一名教团军官上前向他发起挑战。随后是一个接一个的挑战者,甚至连卡马尔自己的一名帕笛可同族也站了出来;对方先向他道了歉,随后解释道——这是他们的规矩,想要什么,就必须凭战斗去争。卡马尔用酸痛笨拙的双手拔出长剑,独自面对那条仿佛永无止境的挑战者队伍。此时的他早已筋疲力尽、遍体鳞伤,心中更是满载哀恸;生平第一次,比起无休止的战斗,他更渴望能得到片刻安息。但他依然咬紧牙关,继续战斗了下去。

芙拉则在大灾变发生前便已逃出城。指引她一路南下的,是一连串古怪的梦境——梦里甚至是Kuberr亲自降下神谕,警告他们立刻离开。在前往艾非托的途中,他们遇见了教父。他伫立在一地焦黑的尸体中央,四周横陈着自己那些蛇人护卫的残骸,以及几名试图伏击他的柯帮成员的尸首。可无论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他依旧屹立不倒——不朽、隐忍,且早已开始暗中重建自己的势力。他告诉芙拉,关于最后那场映奇宝珠大赛,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想向她打探。听罢,芙拉便带着Azza继续朝前赶路;她的步调不紧不慢,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着急,毫不在意……



《崔纳的绝境》毫无疑问是欧塔利亚篇的巅峰,通常在外网被认为是万智牌相关故事小说当中最出色的一部。
首先,从柯帮的视角重述《奥德赛》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巧妙。比如卡马尔再次见到赛事总管那一幕,此时的读者已经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被人摆布。再比如战斗之后,我们清楚那时的熙藤其实已经命悬一线,只不过崔纳看不上人家罢了。还有总被刻画成彻头彻尾的疯狂施虐狂的布蕾德芙拉,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温情,试着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安慰崔纳。这些细节处理既丰富了故事,也让角色更加立体。
崔纳对熙藤那种轻蔑的态度,也源于他对半人马带着点种族偏见,这一点再次呼应了上次提过的颜色轮即故事结构的母题。另一个例子,则是崔纳在克洛萨毫不避讳地大开杀戒,这又是如何一步步在他与卡马尔之间凿出裂痕的。

说到这层关系,卡马尔与崔纳的互动也写得非常有意思。你能很清晰地看到他们是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最开始,卡马尔只是个脾气很臭的家伙,他之所以肯接受崔纳的帮助,纯粹是因为那能让自己赚钱,能让他在死斗坑里混出头。后来他们真的成了好朋友;而当这段友情开始崩塌时,两个人内心的挣扎也都刻画得十分到位。在下一本小说里,我们还会再了解一点背景故事,虽说也不算多;至于崔纳的过去,则面目模糊。我们只知道他是在盐滩上长大的,后来被柯帮收走。多少有些可惜。
 
这本书里还有不少出彩的角色。教父被写得令人毛骨悚然。作者古夫准将非常擅长描写这个不朽存在所带来的恐惧与反胃感。看着拉夸塔和卡马尔都沦为他计划中的提线木偶,依然很有趣。这再次让读者能够换个角度重新审视《奥德赛》。可惜三部曲的收尾作品并没有达到这个高度。
 
本书真正最抢眼的角色Skellum在我的印象中没有自己的卡片。但他在老Vorthos的圈子里实在是太出名了。每次论坛和红迪上聊起哪些角色该出实体牌时,Skellum总会被反复提及。Skellum非常出彩的地方,在于他几乎是整个柯帮里唯一一个善良的人。他是真心在乎崔纳,也想让他避开自己那些前任学徒的悲惨下场:他们全因为长期修习惧像魔法而陷入了疯狂。他对崔纳说“永远别忘了世俗的乐趣,孩子”,这是一句绝佳的台词。他也一直试图说服柯帮教父,不要太早把崔纳逼向极限,而这大概也正是最终害死他们的原因。他是柯帮里唯一还算清醒的人,尽管就连他自己,也会因为惧像魔法的影响而偶尔陷入恍惚与失神。
 
这本书不太令人满意的地方要数拉夸塔的那条故事线,有些乏味,也总是被《奥德赛》里的主线事件不断冲淡。Veza在城里监视拉夸塔,结果他很快就离城去追映奇宝珠了。菈宛策划针对阿博申的内战,结果阿博申自己把自己搞死了。
剧情没有点像样的进展,硬说也就是拉夸塔正式占据海沟、内战真正爆发的时候。但即便如此,这条故事线还是太边缘太龙套了。感觉它存在的主要目的,仅仅是给拉夸塔找点事做,好让作为三部曲故事大反派的他起码能在下本书继续当这个反派,而不被大家忘了。
 
真正拖累《崔纳的绝境》的,其实是它有大块的篇幅都在为《奥德赛》的剧情做补强,或者在做铺垫。完整的连载式叙事当然没什么问题,但事实是,一旦你采用这种写法,这本小说究竟成不成功,就会被整套故事的其他部分死死绑住。而不幸的是,一方面这些其他部分的质量参差不齐,另一方面它们彼此之间也没有协调好。这次糟糕的连续性确实直接影响了故事的质量。《奥德赛》结尾时,卡马尔正面迎着一道海啸。这本书根本没解释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甚至还让他莫名其妙地在芙拉和拉夸塔之前就出现在了柯帮城。而这本书的结局,下一部开场马上又要被直接吃书推翻顶掉。更糟的是,书里说卡马尔和拉夸塔的主要动机就是被映奇宝珠所吸引,甚至洁丝卡还说卡马尔在山里时嘴上念叨的几乎全都是这东西。可这又和《奥德赛》冲突了,因为《奥德赛》明明花了整整好几章的篇幅去写他们是在抵达柯帮城之后,才知晓这件神器、并慢慢被它诱惑的。再加上《奥德赛》三部曲里还有一堆角色名字前后不一致的问题,实在不得不给这套书再扣掉一些好感分,单纯就是编辑工作太不细致了。
202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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